石欢被踢进家民户,屋里人都被吓得不轻,他连连致歉,又给了些碎银才得脱身。
遂安府虽一穷二白,但魏逢有来钱的路子,打点人时没差过。
“走公账?不好吧……”
他是线人,不必出任务,魏逢不太给他公费报销。只这一点,他偶尔羡慕那些杀人的暗卫——
天魏少见精制弯刀作武器之人,女子一看便为精练专长,一个大皇子魏康就够难应付了,他家公子又招谁了?
魏康……
石欢扭头便骂:“都是他的祸,倒霉。”
天魏旧朝已去,魏扬皇帝已安稳在位二十六年,魏康为其长子,是位连提起都让人胆战心惊的人物。
占居中宫的俪皇妃为其生母,扶持魏扬登基的丞相【1】是他亲舅舅,魏康则监辅北三郡,苛民养商,且重权重刑,睚眦必报。
他是邦臣一脉的权位代表,但作为国君之后,在新政文昌年中,又总有余悖。
……
石欢追了一盏茶,在南街郊野无人处听见兵器铮铮作响,暗卫通通不再藏装,正与那女子打得不依不饶。
一旁轿子倒立得稳当。
他灰夹尾巴:“公子怎么不走,进了南街还正好掩人耳目……”
“呵,等我呢?”
魏逢没给什么情面,字字诛心,道:“以为你打得过。少亲眼见你办事,还是这般毫无长进。”
魏逢有娘生没娘养,嘴里就没好话,将声微昂:“敌过之处皆为活墓,你有这进退的本事,我死后也不操心了。”
石欢别扭着那箴言。
想,也不至于吧。
他观望打斗还想将功补过,轿中人忽伸出手,一块碎木头从他身上飞了出去——
“……谢公子了。”
魏逢不别扭:“念你尽心便不罚你了,当抵了打点的银子吧。”
石欢脸顿时拧成一团。
暗卫败退势明显,石欢不由问:“公子不急南街的事?”
魏逢无甚表情道:“我何时说急了?这点余地都挪不开,我岂非日日都是热锅上的蚂蚁?”
那就把他耍的团团转。
魏逢说:“我差人把魏康派来的杀了,他接不上头,自会多留些时候。”
石欢想就该给他这无恶不作的主子随身供几个老圣。
暗卫缠打太久,魏逢本不该纵这热闹,但天魏素有赏擂赛的传统,见人在劣势与围逆中得胜,从不失为道好风景。
魏逢突然道: “她手里的弯刀能变形,她好似懂暗器与机甲之术……”
石欢当即一懵:“变形?”
男人目光如炬,眼中透出新奇: “她用刀习惯特殊,近战刀锋处还要留空,有弯刀反应的余地,她那把弯刀是连体装置。弯尖三分之一处,应该可以向上勾刺——”
石欢背后瞬间一层芒刺,冷汗迟迟消不下。
他方与那人不止一次短兵相接,但凡开了机关,下巴,脖子处处都是他命脉。但他不知,那钩刺洛钰常是用来爬树与割野果子——
石欢咽气僵硬,道: “此人来历不明,公子想怎么处置?”
“哼,能依女子优势将反应和速度练成这般,在各界都罕见了。她好似在余力对付我……”
魏逢眸中盎然,似抓住了什么,如同对这片祖原的久别重逢:“眼中这般冷冽,办起事来一定是把利器——”
石欢听解其意,猜问:“公子难道有意收入女刺?”
“但她可明白冲你来的。”
魏逢很快收起了那点波动:“我与她无仇,况今敌明友,她冲李昂来都没用。”
“她既敢对我不依不饶,倘真不愿,只有死路一条——”
远处女子的笠纱被划开,当中还有面布遮挡,但武打躲动,在风脉下能见形容。魏逢后来的话极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而且,我喜欢她的眉眼……”
……
空中飞溅出血,暗卫抓紧胳膊后退,石欢将匕首掷出,女子也停了打斗。石欢一改模样,笑吟吟上前,拜道:“姑娘停手吧,以后都是一道人。”
“哦……阁下真会讲话,逮了谁就能论党论道?”
虽不见却也能觉知女子在面纱下扯了唇角,那人声清透,却不知为何恨意占了上风: “尔等渣杂,我为何与你们一道?”
石欢虽不晓得为何挨骂,但还是耐下心又劝说:“今实非言语之处。”
“姑娘,我实话跟你说,我家公子想收人可还从没败手过……你不听我的,往后就有苦头吃了。”
“你家公子?”
洛钰更亦讥讽:“在天魏都养出走狗来了,他若知我身份,想必比收到身边更高兴……”
“不如你让他出来?”
她笑声还没落地,不及旁众反应人已向轿而去,弯刀飞刮而来,石欢被迫留步。
“公子!”
洛钰行动太过迅敏,在一众眼下竟是防不住,马匹嘶鸣后,风刃带开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