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体格不好,应当没空点这儿的数……”
“行!”
刘震吃定齐川嘴硬心软,来了就替他打算好了。
“……”
齐川愁他憨傻样,又道:“父亲说,前给你的住处这两天给殿下用,你也回去收拾收拾……”
刘震笑挂在脸上,嘀咕:“进军住营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臭毛病。”
“你还应他?”
他大嚷起来:“川兄,你这莫不是赶我走呢?”
“我还能回来吗?”
“好歹我给你授了那么多武功秘籍,当了多年老师,虽没让你拔高个,但强健了体魄,你就不能给我说说情?”
“……”
齐川在这大营都没自己的屋,他恍惚又耳鸣了一阵,拧起眉学着刘震五官全开,用平生最大的声,道,“滚!”
“你赶紧给我……滚!”
……
齐川打马进了危立风沙中的那排瓦房,也残垣破壁,但齐帅不翻盖不劳累士兵,照他的话,不塌便能住。
便连自家士兵常也会怀疑主帅,究竟是不是那京中盛威盛名,享尽荣华的十二将——
砖墙围起了不大的院,数来数去却只有三间房能看,罪当中是齐帅的,右手那间则放他母亲的碑。
“爹!”齐川昂脖子喊。
齐帅虽花甲之岁,却耳聪目明,头发黑白交间,远看银涔涔的片,厚须整附在脸上。
他当即从嘴里吱出一口气。
“爹!”
“爹……?”
“嚎什么,听见了——”
等人拖沓着长衫入院,齐帅踹了下倚子,继糙手一挥,旗子和地图便都被划拉到了一角。
“……次次让我铺个阵仗迎,唠唠叨叨,你娘死前的话你真记住了,大孝子!”
“整日看着些东西,眼都快废瞎了。”齐川夺人图纸,被齐帅抓腕,疼得他嗷嗷叫,但他不躲,孝顺得很,平日任打任骂。
齐川又收拾桌子,也非容不下,规整规整也能空出不少。
“你跑我这叮当什么……”
官员下巡例被当儿戏笑,虽此次有个皇子,但无宠无功,齐帅亦不打眼。
“父亲这么多年没进京,连皇上模样都忘了吧?”
他们被一贬到此,早年还按例呈书,自公主和亲,藜事走经鄙林,从北郡入关,魏康亲自接手,秋止关成了孤城,一年少上几封京报尚没人问。
老人却道:“怎能忘,他又与先帝长得那么像……”
“旁处就差远了。”齐川念。
他随后又谈起魏逢来:“今来的那位就是养在宫外的三殿下,既知您在营中,到时不免见上一见……”
秋止关有片地等着设高防,正堆土,齐帅画坡道的角度。
齐川又自得趣道:“孩儿与他接触了几日,风姿翩翩,气宇非凡,长得,那是真俊——”
不久,他问:“爹,你见过那位青楼女妓没呀?”
“你指定见过!”
“你可想三皇子有多俊秀吧,我先打点底,到时候你可别惊掉下巴……”
齐川硬要刨根问底:“爹,你到底见没见过她?”
“你说从前不让问,如今人都到跟前了,还不许谈一谈?他皇家就这么小气?”
齐帅被闹心,却也想了阵往事。魏扬那些破烂的风流不值得追究,但这么乍一提,他也不大意恶避此人。
“……缱锦皇后?”
他说:“见过。”
端木享安被魏扬举荐,第六年嫁女魏扬,到魏扬开府,再到那个女人被带回扬王府,全是他们的眼下事。
那女子来数是青楼花魁,却在府中就与魏扬离心,魏扬登基后又封其西墙,亦无人再得见真貌。
齐川虽知她半生坎坷,华岁早逝,还是禁不住冒犯:“如何?是什么品貌?”
文昌十三年,魏逢任性离宫,他们才晓得西墙女竟有个孩子。他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人物,让魏扬在当年还是府王,且正在先帝择嫡时公然逆反护妓,险些错失了皇位。
齐帅没这些考究,出口的话异于世众之评,却也是女子一生的因果——
“矜傲自持,有法有度,是花魁,却不该容于庭院。”
“……”
那人死时以逝后名义入葬,端木享安与魏康气急败坏,大封其讯。常人的追封都意在念记,其的仪式却成了一道禁令。
此前其被囚宫十四载,虽无却有,此后臣妃积怨,官民议斥,知者闭口不言,天魏查无此人——
齐川想了下魏逢,道:“三殿下是投错了胎,生不逢时,时乖命蹇,可还是有胆气的。……”
那年宓梁封了一个死皇后,被扔在太学的皇子公然宣扬西墙子的身份,大肆辱没权臣与皇室。
他见完魏逢,觉与想象中不大一样,哀道:“三殿下人竟那般温和,猜为少近皇宫,才没什么官气,比李昂强多了。”
“哼……少近皇宫?”
齐帅却似有窥世镜一般,道,“一脉之下,难有大异。”
“否则为何今日他来巡防?”
“你且看日后夺嫡之时,此人可还能少近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