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魏逢现身关怀,说:“不想军中如此紧张,将军夜半急功,可是逢战?”
“?!”
刘震转身要跑,一见魏逢后,立马将刀往身后藏。
他皮笑肉不笑:“……三皇子,您还没歇呢?”
“刘震将军夜好,上茅房?”
“不,我们都就地撒。”
魏逢扯着话上前,打量他状况,所幸四肢尚未充血,身上当是不小心划的。
他不许人走动深处,连赌博台子都单开。千防万防,刘震还能摸上道——
魏逢在夜中脸色不清,衣着打扮又不着调,要不是白日被见过,刘震的以为魏逢是个鬼呢,刘震被直勾勾看着,不由打了个寒噤。
这人又叫他将军?
他们几千人藏在这秋止关,这魏逢是个谁呀……
“三殿下从前可是见过小人?”
魏逢思绪转回:“未曾。不过心中倒很想与阁下交个朋友……”
他话声落空两秒秒,大刀直砍而来:“那你叫我将军作甚!?”
刘震没分寸时真没分寸,魏逢被变故惊得险些反应不来。刘震霸王硬上弓,道,“偷看我习刀,殿下定是想与我过两手——”
魏逢避颈前刃,连退抵竹,背向盲爬半截,手压刀便腾翻了个身,到了人身后。
“什么东西……”
“哪来的殿下,原来扮了人面的湖猴,妖怪!”刘震大刀劈面,魏逢又过躲。
魏逢已自认祸从口出,在原处笑对,道:“在下身卑言轻,可刘震将军于雁昭一战名声大燥,试问又谁人不知?”
“叫个将军应当——”
秋止关齐帅是将,这是记在每年报京文书里的,巡查官怎会不知?
刘震露狠,龇牙咧嘴道:“那是雁昭战场!这里是藜国边境,相隔千里,老子又不傻……”
“再说你哪是边关的人?!”
他忽放人不过,竟是要杀人,手中青鳞大刀也逞威风,魏逢几次避,刘震摸不着人,没料他有功夫,又猛施蛮力。
重刀折断排竹,魏逢转扇柄上扣,便将刀灵巧脱轨。
刘震不依不饶,魏逢只得跃至远处。魏逢在一股漩风中,趁下一招未来前道,“可我是二皇子亲近之人,将军很难料想?”
“将军鲁莽……”
“我虽在京中算不得个人物,但也为皇子,将军勿给秋止关生祸,我只怕齐城主难做——”
果然,刘震刀停后便再没了攻势。
两人站在月亮底下,刘震一脸复杂……
“二皇子?”刘震道。
他当年义军从部,就是记在二皇子魏墨名下,他们小将军也是,但二皇子是个文人,当年也没临场。
魏逢煞有介事地走到他跟前,趁刘震不留神,忽一膝将青鳞顶出,长腿一挥,大刀便不知去向——
“你……!”
刘震刚给人面子,就被冷风吹了手汗:“孙子!”
他还没叫嚣,便被一拳打至丹田,有什么横炸了一刹,一股冷息过遍他全身,外看如引月光。
那物人眼不大能觅,刘震只感一阵疼痛,似脏肉都要被捅烂了,他喘气大叫,怒气中烧道:“我杀了你!”
魏逢发胡乱飘飞。
他庆幸这些年刘震不扯人头发了,不然又得费他不少劲。
魏逢攥上人拳头,轰了他一拳,他道,“这是力。”
“你爷爷我知道!”
刘震想王侯贵胄真没一个好东西,他还怕扰人好梦才没取酒,这人竟专来找茬。
“这叫内力……”
蓦然间魏逢掌中旋起一阵风,刘震瞪大眼,又被冲得强然合上,一片懵麻中,他便已被掀倒在地。
那气息透亮似冰,他瞬间护住了头脸,但涩麻感强烈,她抹了一把脖子,不深的口,却为密血——
他只吓得瘫坐。
而异于外伤的还有体内翻涌的一股侵蚀和牵拉,而在那股牵动下,他体内盘绕敦积的什么竟在活络。
男人道:“内力非力,混之则不成……”
刘震迷懵看去,待给足刘震冷静的时候,魏逢又道——
“将军不动吗?”
他踢石,刘震稍有会意,一挥拳,手被砸得立马冒血。
魏逢没甚心疼,不久,他又道,“自丹田发力,气息调于体内,聚之掌心,而非肌肉。”
“再来!”
“别躲。沿掌脉发力,拿手接——”
刘震就是被说训的命,别人越这般他越老实,男人清澈气息穿散,刘震挡住脸,又被一脚踢到竹林中。
“起来……”
魏逢也在防备他,一个瞬间,刘震抬手,这次乱石却被挡飞在离掌心分寸处。
刘震愣住后,咧开嘴笑:“是这个,就是这个……”
魏逢则一股冷气直窜肺腑,连咳了几声。
他恭维人:“将军武功卓群,在此便可较天比地,将来若习成内功则无人能敌,但本非速成之物,反噬伤了自己便不好了。”
刘震呆若木鸡,怪不得他们头当年一定要走,果真皇城深似海,当中人都揣测不得。
他记得这个三皇子是个有今不一定有明儿的病鬼呀。
魏逢道:“你我非敌,在下只想交将军一个朋友……”
刘震想他那么能耐,不会是跟着二皇子,拜了他们小将军为师吧?
皇子不究无番之责,还指点他这万人争不得的内功,这一看就是自家人啊!
“……怎么交?”刘震畏惧起皇权来。
魏逢侧身:“将军先理理伤,屋中请。”
刘震故作镇定,却一溜烟就往前窜没影了。
……
魏逢却未快跟,而是眼中一沉,转脚向外。
叶片飘飞,洛钰扭头,被一掌击在右肩——
“……”
她迎面跌退,又被人扣掐在地上,一阵风起,二人衣袂翻飞。
“……你找死吗?” 魏逢跪在她身侧。
洛钰身体迟来一阵抖颤,面纱下嘴角溢血,目光一滞,道:“主上见不得人的事真多,我还没听见呢。”
“他扛着刀来,我有香毒在身,你出事我也得去陪你!”
“……惧我出事?”
“那手段在我之上的,你又能奈何?敢单枪匹马劫东郭氏的轿子,又应付谁?”
“我不管你自哪儿来,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一句,别打秋止关的主意——”
洛钰动了动胳膊,嘴角便一股新血溢,她盯着那人,眼中渐渐无奈,也没解释之意了。
她目露也如月光,在轮银下,旁边叶片簌簌飞声,她说:“你是死人吗,身上那么冷?”
魏逢压扇柄的手在颈处刹那导上些热,他指尖稍僵,厌恶讳避地撤了开——
他道:“听我的墙角可以,有本事就别让我知道。”
“你自认功夫高,来声比飞叶小,但夏日虫多易惊……往后任何时候,你活命的机会都不会有第二次。”
“再让我察你妄动,我杀你在用你之后——”
四遭如此冥暗,洛钰不大知人走没走,但多意林中,只听竹象虫不再惊翅,才起身按扣肩头。
又是荒凉四周,亦无朋无友。
切……她将将低首。下这么重手,震得她骨头快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