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既随我入了,也跟我去趟长乐宫吧。”
魏墨笑着点头:“走吧……”
魏墨随从尽数退下,魏逢也没再传轿,三人在道上走。
“张良威一事多谢逢儿了。”
韵妃本家姓张,张氏因战子脉孤零,这位太仓算他伯翁那一脉的孩子,也是魏墨少有的表亲。
魏逢道:“张大人精研农术,一心为民,断没被别人冤枉的道理。端木享安不纳新稻之法便罢,还明暗打压……”
“张良威降职,端木享安欲扶府中长史首子端弘,无外为了大司农一职。他也觉出来不便手了。”
大司农一职在天魏举足轻重,前大司农申季为端木享安熟交,但抱病归乡,现任是先前副手转上去的陶正松,承了其父陶量将军的刚正不阿,从不行谄媚之事。
大司农部权重,接盐事掌财政,端木享安熟识的军队越多,限制越大,东南海战被蔽手,安人分权也是早晚。
“二哥嘱托张良威多留心吧。”
魏墨应声。
魏逢胸中感怀:“自清涵离去,你我除去石欢的书信往来,也有六年未见了吧……”
洛钰抬目。
魏逢不避讳石欢,这个二皇子是少有清楚魏逢根细的人。
“……哪里?”
魏墨责问他:“四年前太后整寿宴,逢儿不进宫了?但送完礼就跑了,若不是我恰好路过,照面也打不上——”
魏逢惋叹:“我这记性。”
魏墨语重心长,硬要煽情:“我记从前,也知你恐恶那些年,但母妃已位西宫,咱们于后朝今时不同往日了。”
魏逢却道:“我只记得明光宫那一年,二哥就把我喂胖了两圈——”
“逢儿……”
“是——”魏逢拉长音应。
“父皇开邸是好事,曲台府与遂安府近,我去看你也方便了。”
他看着从御园来的粉蝶,前些日子落了那阵雨也没浇落,他道:“……今时还要拒客吗?”
“不敢。”魏逢瞎躲眼光。
“先得先说好,开府若新拨来了人,我都一并赶去你那儿——”
魏墨则道:“无妨,你如今纵三分伪装,但到底从前中过毒,底子也是亏的,还是静修的好。”
他又道:“当年,说到底还是怪我……”
魏逢不以为意:“早与二哥说过不是大事,还记到了如今——”
魏墨扯念,道: “那当初为何还要瞒我?你本便替我祈福,若非后来逼问庙中,你还不肯言语?”
魏墨有气有势,魏逢没了话。
“二哥你就是想训我……”
魏墨名望高,逢旱灾被力荐祈福,但当时韵妃有孕待产,魏康与端木享安铲异,必不容张氏有二子。
苏大人力护魏墨留京,魏逢第一次主动求见,不敢去未央宫,去找了太后。
魏墨择护卫众数,但三年之后却只剩魏逢一人,他才问与庙中,其道三皇子并未如时到寺,三年间也未留其中。
那时宫中离奇流传过三皇子死了的谣言,凡知情者也都在埋事。
魏逢才坦白路上被投毒,他被附近走诊的医师救下,庙中有人盯着,就装死躲了三年。
魏墨道:“你那时才七岁,是我心中有愧……”
魏逢仇恨:“此事非二哥之过,我查明魏康动的手,自会将这笔账算在他身上。”
“况若非那次离宫祈福,我又怎能遇见恩师,学得一身本领?”
他那次祈福保了命,习了武功,后还用医术延了他母亲两年的命——
“又避重就轻……”
魏逢只好撵人往前走。
魏墨道:“父皇态度强硬,为你封号实则是为压前朝气焰,不然总有人妄图管到天子头上。”
“所幸,这些年不枉费,到底让父皇顾念你病体,开府我与皇兄仍宫中述职,于你倒未下命令,你尚可自决……”
“你方殿中所言时疫之事,当真?”真若有,李昂回来怎么也要提一嘴的。
魏逢摇头:“自无。但今年的确多灾,此事还得另须麻烦二哥……”
魏墨对魏逢之事从无推脱。
“……洪涝之害每年朝廷都有固定拨出,大传时疫为假,官员私吞却为真。”
“往时不予理会就罢了,今年北郡那几条大河漏流,好似有人在测水般。我望安抚一事能由二哥委人揽下,将银两实落到下方。”
魏墨斟酌片刻,道:“……既如此,那便从太学部荐人。”
“新试我本有好题,便换了实践吧。怀川书塾攻书,也正好为太学考收批人。”
魏逢又托嘱:“二哥最好能带几个父皇身边的亲信……”
魏墨说:“右中郎将严胜,光禄大夫张温可用。”
此二人已非亲信,而为魏扬心腹,年岁虽过魏墨,但魏墨领事太学早,算作他们老师。
“回府之后我让石欢送个贪官的单子过来,二哥稍作引导,帮我看看朝廷对况。若能拉就拉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