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冷瞥宋寒照:“跟我走。”
少年垂头,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灰溜溜离开了赌场。
等人一走,场内才炸开议论。
“沈大小姐?哪个沈家?”
“晋城还能有几个沈家?首富沈家啊!”
众人恍然大悟,一哄而散。
卢筱宁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片刻后起身,径直上了三楼小舞厅。
三楼包厢内,霓虹闪烁,酒香弥漫。
黑色真皮沙发上,坐着两道身影。
一人着银灰西装,温文风流,正与女伴热吻。
另一人穿黑色西装,肩背利落,面容俊朗,凤眼沉黑,自带贵气威压。他指间夹烟,另一只手漫不经心搭在女伴身上,动作放浪,眼神却淡漠疏离。
正是淮北少帅,顾鸣笙。
卢筱宁推门而入,毫不意外眼前景象,自顾自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
银灰西装的陈洲成松开怀中人,挑眉笑道:“输了?”
“输?我卢筱宁什么时候输过。”
“那怎么一副吃了瘪的样子。”
卢筱宁叹口气,将方才赌场遇见沈倚景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话音落下,顾鸣笙掐灭烟,收回手,黑眸沉沉看向他:“沈家,南浔四象之首。”
声线低沉,带着漠然威压。
南浔“四象八牛七十二金狗”,家产千万以上称“象”,沈家便是四象之首。
卢筱宁点头。
他挥退所有女伴,包厢内只剩三人。
“七年前,晋城本就是沈、宋、林三家天下。”陈洲成端起酒杯,缓缓开口,“沈掌商,宋掌权,林掌文。沈大小姐当年在晋城,风光无二。”
“不过……”
“别卖关子。”卢筱宁催促。
“白江口一战,宋提督殉国,宋家倒了。沈家随即把这位大小姐送出国,一去七年。”
陈洲成顿了顿,语气平淡,“还有一桩旧事——沈宋两家有约,沈家产业,只归宋清如所生子女继承,庶出一律无权。”
卢筱宁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整个沈家,都是她一个人的?”
“娶了她,等于抱一座金山。”
陈洲成淡淡颔首。
卢筱宁瞬间转向顾鸣笙,兴奋道:“三哥,我觉得你行!”
顾鸣笙是淮北少帅,手握兵权,母亲又出自唐家,也是四象之一。
权、钱、貌,无一不缺。
“你干脆改行做媒婆算了。”陈洲成调侃,“别忘了,三哥身边还有位蒋秘书。”
卢筱宁嗤笑一声,语气不屑:“女人而已,玩玩罢了。三哥,你说是不是?”
顾鸣笙眸光微冷,似笑非笑看向他,声音慵懒却带着压迫:“我的人,我的事,你也敢议论?”
卢筱宁心头一紧,瞬间怂了:“不敢不敢,三哥说笑了。”
顾鸣笙缓缓起身,眉眼覆霜,居高临下瞥他:“黄光鹤,是你杀的?”
卢筱宁脸色一白。
洪帮头目黄光鹤,几日前在戏园被杀,正是他派人所为。
起因不过是争一个戏子,双方火拼出了人命,他咽不下气,便买凶杀人。
顾鸣笙见他不否认,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你知不知道,洪帮把那批军火,卖给了宁南政府?”
卢筱宁大惊:“三哥,我马上把货追回来!”
顾鸣笙嗤笑一声,语气狂妄:“几杆破枪,我还不放在眼里。”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声音低沉冷厉:
“收收你那性子,再这么胡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明日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卢筱宁再说,顾鸣笙已推门离去,只留一个冷峻孤绝的背影。
陈洲成起身,拍了拍卢筱宁的肩,同情道:“你这叫,太岁头上动土。”
“少幸灾乐祸。”卢筱宁爬起来,愁眉紧锁,“对了,三哥从嶂北跑来晋城,到底干什么?”
“我哥说,”陈洲成漫不经心开口,“顾、沈两家,要结亲。”
卢筱宁瞳孔骤缩:“什么?!”
陈洲成懒得再多说,将丝帕一丢,外套一甩,哼着小调离去。
包厢内只剩卢筱宁一人。
他呆滞片刻,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
“叫你嘴欠……
这下好了,得罪了未来三少奶奶,还耽误了三哥的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