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轻浮暧昧,“深入”二字故意加重,放在她腰上的手还微微摩挲。
沈倚景浑身一僵,咬牙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无耻,流氓。”
遇上顾鸣笙这种无赖,她所有教养都要被抛到九霄云外。她根本拿他没办法,这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下一瞬,她眼珠轻转,忽然对他展颜一笑,伸手覆上他的手,用尽力道狠狠一捏,笑容里带着明显挑衅。
可顾鸣笙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宠溺开口:“夫人真调皮。”
沈倚景扫过周围目光,瞬间了然——他在演戏。
为了顾家与沈家的脸面,她也只能配合。
两人对视,含情脉脉,在外人看来恩爱非常,顾少帅对新夫人宠爱至极。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彼此心里都恨不得掐死对方。顾鸣笙的手始终扣在她腰上,沈倚景则一直暗暗掐着他的手。
“瑾瑜,这是顾少帅与少夫人沈倚景,你们年纪相当,好好认识。我去招待其他客人。”
欧阳宏说完便转身离去。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顾大帅为顾鸣笙定下的正妻,难怪能挤掉蒋以南,站在顾鸣笙身边。
欧阳瑾瑜伸出手,礼貌一笑:“欧阳瑾瑜。”
沈倚景与顾鸣笙这才暂时休战,看向她身旁的男子。
只一眼,沈倚景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凝固。
她僵在原地,手指控制不住地轻颤。
男子五官俊秀,鼻梁挺直,浓眉下一双眼炯炯有神,凝神望人时格外专注。一身白色礼服,气质温雅,丰神如玉。
沈倚景眼眶瞬间泛红,声音轻得发颤:“望之?”
是他。
是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是陪她走过最美好时光的人,是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人,是她整整找了七年的人。
是林望之。
是她在异国他乡撑不下去时唯一的光,是曾经对她说“全世界最爱沈倚景”的林望之。
可他看她的眼神,却陌生得让她窒息。
“你好,苏玠,字伯崇。”男子伸手,声音温润如玉。
半晌,沈倚景仍怔怔出神,眼底哀伤难掩。顾鸣笙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用力,带了几分惩罚意味地掐了她一下。
她骤然回神,望着那只修长优雅、比女子还要秀气的手,勉强扯出一抹笑,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掌心。
指尖冰凉触及他掌心的温热,一股暖流似溪水淌过心田。
只一瞬,她便收回手。
顾鸣笙随即朝苏玠伸手:“顾鸣笙,字绍桓。”
苏玠温文一笑,不卑不亢:“久仰嶂北顾少帅年少有为,今日有幸相识。”
顾鸣笙心头莫名升起强烈戒备,面上却风流倜傥:“苏公子过誉,我也只是凡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旁失神的沈倚景,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搂在身侧,漫不经心地问:“不知苏公子祖籍何处?”
目光锐利如刀。
苏玠笑意不变:“荆州人士,父母皆是教书先生,家中独子。”他瞥了顾鸣笙一眼,半开玩笑,“顾少帅还有要问的吗?”
两人笑意温和,气氛却暗潮涌动,火花隐现。
欧阳瑾瑜连忙打破僵局,挽住苏玠:“柏崇,我们还得去拜见其他长辈。”
她又对顾鸣笙与沈倚景歉意一笑:“顾少帅、顾少夫人自便,我和柏崇先失陪了。”
得到点头后,两人并肩离去。
女子高贵优雅,男子俊朗温润,站在一起登对耀眼,宛如一对金童玉女。
“人都走了,还看?你看上苏玠了?”
侍者端着香槟经过,沈倚景取了一杯,明眸微抬,笑意带凉:“就算我看上了,你又能如何?”
顾鸣笙唇角笑意一收,眼神骤然冷厉,杀气隐现:“我不能拿你如何,但我会当着你的面,杀了他。”
语气狠戾,绝非玩笑。
沈倚景又惊又怒,死死盯着他。她清楚,这种事他真做得出来。顾鸣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
她低骂一声,转身就走。再和这种人待在一起,她迟早被逼疯。
顾鸣笙拿起一杯香槟,轻轻晃动,目光投向苏玠离去的方向,眼神阴冷刺目。
他在口中低低重复了一遍:
“苏玠?”
语气里,尽是探究与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