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重了,这天的裴曜行有些反常,不再黏在他的身边,而且还一脸沉重的,裴曜行虽然不说,但他知道对方一定有事瞒着他。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我给你参悟参悟,”顾知躺在沙发上说。
“也没什么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你这么说,我就更想知道了。”顾知继续追问。
裴曜行纠结了半响,“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顾知瞬间正经了起来,坐正身子,严肃地向裴曜行点了点头,“你说吧,我不生气。”
裴曜行的指腹在顾知的手背上磨搓了两下,“我妈叫我们年三十回家吃顿饭,老头子也会在,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可以不去,我听你的。”
顾知垂下眼眸,他知道裴曜行很想带他回去,不然也不会犹豫这么久才告诉他,他断然不会因为一己私欲而不让裴曜行回家陪伴他的家人,他清楚地明白没有家人的陪伴是多么一件难过的事,既然他和裴曜行已经打算在一起度过余生了,那这顿饭迟早都要吃,反正也就一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去啊,为什么不去,那是你的家人,同时也是我的家人。”
“我怕你去了受委屈,老头子他……”
“这不是有你陪在我身边吗?我不怕,”顾知安抚着裴曜行。
最后两人决定一起回去吃一顿团圆饭。
年三十这天,他们将提前准备好的年货塞进了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一路开车过去,街上的店铺基本上都关门回家过年了,连行人也没几个,冷冷清清的。
往年的这个时候,顾知都是一个人,他会在年三十到来之前把自己平时不舍得吃的东西囤起来,然后等到年三十这一天,就一边看着春晚一边享受着美食,这样他就可以假装自己也有人疼他,也有人陪他过年。
顾知看了裴曜行一眼,顿觉心里暖暖的,以后的每一次春节都有人陪他度过了,还是他喜欢的人,是他一生都想相伴的人。
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前,顾知有些忐忑,这是他第一次进裴曜行的家门。
裴曜行揉了揉顾知的脑袋,在他的脸上落下了一吻,“别担心,我会护着你的,绝不让老头子欺负你。”
说着,裴曜行摘下了身上的围巾,一圈一圈地把它戴在顾知的脖子上,围巾上还留有裴曜行的余温,“外面冷,戴上就不冷了。”
刚一进跨进门,坐在餐桌旁的乔谨和裴勇天同时望了过来。
“外面很冷吧,快过来坐着,”乔谨说。
“爸妈新年好。”裴曜行牵着顾知的手直接走了过去。
“伯母伯父新年好。”
裴勇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他也没办法,谁让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呢,要是他的女儿没有一出生就……他也不至于这样,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裴曜行的身上,只希望裴曜行能活得比他出息,没曾想,越逼就越适得其反,他裴勇天这辈子在教育子女上怎么就这么失败啊。
他越想越惆怅,这大过年的,想这些,晦气,裴勇天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让家里的阿姨把准备好的菜都端了上来。
这顿饭吃得并没有顾知想象的那么难堪,反而还有点温馨。
全程裴勇天理都不理他,也不再找他茬,他一直和裴曜行讨论公司的事。顾知听得不太懂,便自顾地埋头吃饭,乔谨偶尔也跟他聊两句,他也很礼貌地回应了。
回去的时候,乔谨送了他们一堆的年货,“这些都是你舅舅还有你姑父那边送来的,家里也吃不了那么多,你们拿些回去,都是新鲜的,是今早刚从国外的屠宰场空运过来的牛肉,还有些海里的鱼和虾。”
乔谨看了顾知一眼,又看了裴曜行一眼,然后把顾知拉到不远处,“小知啊,我那不省心的儿子以后就交给你了,你伯父那边也慢慢看开了,你不用太担心,不然他也不会让我叫你们过来吃饭,他这人就是嘴硬好面子,你别跟你伯父一般见识。”
“伯母,我没有责怪过伯父,我也能理解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做法,以后我会和曜行好好生活的。”
“你这么想,伯母就放心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下次有空再过来啊。”
晚上,顾知躺在裴曜行的怀里,窗外万家灯火亮起,烟花肆意地在空中炸开,一声接着一声,将整个昏暗的夜晚照得宛如白昼般,它照亮了这座城市下的每一处阴暗地,也照亮了顾知和裴曜行未来前行的道路。
“今晚我妈偷偷跟你说了什么?”裴曜行看着顾知那卷翘浓密的睫毛在烟花的照耀下所投射出的一小片阴影。
“也没什么,”顾知嘟喃着。
“真的没什么?”裴曜行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不说,我今晚就不让你睡觉了。”
顾知及时捉住了裴曜行的手,炽烈又深沉的目光望进对方的眼里,“伯母告诉我,这次的年夜饭是伯父主动提出来的。”
裴曜行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又继续说道,“就这样?没说其他了?”
“嗯,没有了。”顾知一脸真诚。
其实伯母把你交给我了,让我看好你,今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会一起度过,直至生命消散的那一刻。
从前的他们就像两条互不干扰的平行线一样,永远也不会有相交的那一点,直到他们相遇了,两人的生活轨迹才有了交点,现在,他们将这个交点无限延伸了下去,慢慢的变成了两条完全重合的平行线,将一切不可能都化为了可能。
这一生,能有一人陪伴着彼此一路走下去,足矣。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