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飞意识到多嘴,忙又吃茶,冲大家笑笑:“不说了,不说了,今天认识新朋友,不揭五爷老底儿。”
“左一口五爷右一口五爷,也想招五爷疼?”李照烨重新抽出支雪茄,打趣周云飞。
周云飞指使名媛跪到他那侧,去帮着点雪茄,不接他这茬儿。
圈子里人都知道,这俩凑堆是活宝,周云飞嘴欠,李照烨嘴毒,拌嘴玩笑,半斤八两。
今天这局是周云飞攒的,周云飞表面吊儿郎当,内里门儿清,外面少爷小姐们被皇家礼炮绊着,他只独独带这仨过来,是要讲李照烨向他打听的事,几个人茶也喝上了,扯闲篇儿也扯过了,开始进入主题。
李照烨看到他要往自己身边坐,给他让出个空位。
“哎呀,我挨着你还不成了?见外了不是?”周云飞翻白眼。
“家有悍妻。”李照烨吐出一绺白烟:“不你说的?”
“还挺当回事儿。”周云飞又翻一白眼,指指名媛:“成。都不外人,我直说了吧,你上次不问我十年前小西天命案的事儿呢么,知情人在这。”
李照烨收敛笑容,这才认真打量给他们添茶的名媛。
这女人身材算不上苗条,不胖也不瘦,胜在身段极佳,穿一件粉蓝色紧身包臀连衣裙,跪坐姿势突显那一掌可握的细腰,随着她抬高手臂的姿势,茶水滤进公道杯,手极稳,高山流水,没溅落半滴。
她是茶道熟手。
再往上瞧,暴露的肌肤雪花似的白皙细腻,鹅蛋脸,樱桃嘴,妆容不浓,有点玉洁冰清的意思。
的确像小西天培养出来的主儿。
起先少爷们说话,她不插半句嘴,这会儿李照烨打量她,她大方任看,给刘荣添上茶了,才对上李照烨的视线淡淡一笑。
“五爷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李照烨从西服内袋摸出一只漆面打火机,咔哒咔哒把玩着,眯起眼睛笑笑:“贵姓?”
“谈不上姓。”名媛守规矩,没给李照烨的茶杯添茶,“花名风铃。”
她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很浅,但甜,能叫男人丢了魂。
李照烨眼神微变,语气硬了几分:“十年前,你还是个小丫头呢吧,真是知情人?”
茶桌上一共五个人。
邓金晖话最少,刘荣被李照烨气场压着不好盲目解围,周云飞万花丛中过不当回事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风铃身上。
她从风尘里打杀出来,见过无数牛鬼蛇神,区区不过二十岁,已是炉火纯青的稳。
李照烨没在KP里呆太久,期间频繁看手表,事聊得差不多立刻就要走,邓金晖他们留下玩,周云飞把他送进外面停着的奥迪。
“飞。”李照烨喊住人,抬眼正色说:“这女人不简单,真是你相好?”
周云飞把着车门,猫腰说:“放一万个心,玩玩而已,你管你事儿甭操心我。”
“那成,后天盛世见。”李照烨又看表,见离门禁还有时间,朝人补了句:“可别得病。”
“去你丫的!”周云飞笑着骂,嘭地把车门砸上了。
奥迪一脚油门,直奔香山。
晚间八点五十五分,老管家给开小门,李照烨溜进院子,一边走一边打听:“他人睡了没?”
“还没呢,在工作室里泡着……”声音放轻,“画画儿呢。”
李照烨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
“又他娘的开始画了?!”
老胳膊老腿已经跟不上,李照烨大步流星冲向南面屋子,骂骂咧咧地嚷:“项天!你丫皮又痒了是吧!”
“唉,就这脾气,不知道随谁。”老管家在后头叹气,跟着去叫人:“小常,五爷到了。”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暴躁的五爷一脚踹开了门。
院子里的狗听到动静都不吠,工作间的叫骂声从前总是上演。
半大不小一间屋,大约二十来平,屋中摆满木工用具和随处可见的建筑模型,杂乱无章中,身高一七五和身高一八四的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僵持。
项天一手叉腰,一脚踩凳:“你他娘的好意思凶我!看看几点了!滚出去!”
李照烨怒火攻心,拳头捏得梆硬:“我他娘的为啥不能凶你!又画上了!我是不是叫你别画!你这建筑图但凡流出去一张!咱俩一块死去!”
“从哪流出去!能流出去就是你能力不行!你给我滚!”项天朝敞开的门外瞪眼:“哪个不长眼给这鬼混的开的门!仔细着皮!”
“明明还不到九点好吗?”李照烨据理力争,横眉怒目:“有病吧!吃枪药了你!”
火药味十足的空间,突然一寂。
项天浑身血液冲上脑,他气得发抖,伸手指向李照烨,发现手里抓着的是刚才下意识拿起的砍刀,转手把刀哐当扔了,一屁股坐回画架前。
不骂了,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