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第一步。他要在程砚白眼皮底下，用一系列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慢慢推动两人的情感发展。
三天后，林述实施了第二个“细节”。
一场夜戏拍摄结束后，剧组在附近的一家餐厅聚餐。陆寒舟没有来——他有社交恐惧症，从来不参加这种聚会。夏听白来了，但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菜。
林述坐在他旁边，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他故意把手机音量调大了一点，让夏听白能听到他正在看的内容。
手机里播放的是一个采访视频。视频里，记者问陆寒舟：“寒舟，你最想对粉丝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陆寒舟在视频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谢谢你们一直在我身边。我不太会说话，但……我记住了每一个人的名字。”
视频里的陆寒舟表情僵硬，眼神躲闪，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声音太大吓到别人。但他的最后一句话——“我记住了每一个人的名字”——说得特别认真，认真到让人心疼。
夏听白停下了筷子。
他侧过头，看着林述的手机屏幕。
林述假装没注意到他，继续往下刷。下一条视频是陆寒舟在一个综艺节目里的片段。主持人让他做一个“撒娇”的表情，他做了，做得极其僵硬，僵硬到全场爆笑。但笑完之后，陆寒舟自己也笑了——不是那种“我在营业”的笑，而是一种“我知道我做得很烂但我也没办法”的、带着一点自嘲的笑。
那个笑容很短，只有一两秒。但那一两秒里，陆寒舟的脸不再是“高冷影帝”，而是一个普通的、有点笨拙的、不擅长社交的年轻人。
夏听白的筷子悬在空中的时间比之前长了零点几秒。
林述关掉手机，抬头看着夏听白，像是刚注意到他在看：“夏老师，你也喜欢看陆老师的视频？”
夏听白收回目光，低头扒了一口饭：“随便看看。”
“陆老师私下和镜头前差别挺大的。”林述说，“镜头前的高冷是装的，私下其实……挺可爱的。”
夏听白没有接话。
但林述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一点。
【夏听白：好感52→67，心动31→44】
一周后，林述实施了第三个“细节”。
这一次，他直接找到了陆寒舟。
陆寒舟正在休息室里看剧本。休息室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台饮水机。陆寒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剧本摊在膝盖上，但林述注意到他的目光并没有在移动——他不是在看剧本，他是在发呆。
“陆老师。”林述敲了敲门框。
陆寒舟抬头看他。那个眼神和他在镜头前的眼神完全不同——镜头前的陆寒舟眼神深邃、有戏、能传递各种复杂的情感。但此刻，他看林述的眼神是空的，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
“你是？”陆寒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声音太大把空气震碎。
“编剧助理，林述。”林述走进来，在茶几对面坐下，“陆老师，我能跟你聊聊剧本吗？”
陆寒舟微微点头。他合上剧本，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林述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而是某种长期的、习惯性的细微震颤。
“关于你和夏听白老师的感情线，我觉得目前的发展有点……平。”林述说，“原剧本的转折点是综艺节目的‘真心话’环节，你在镜头前承认你们是真情侣。但我觉得，以陆老师的人设，你不会那么直接地承认。”
陆寒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是一个不擅长表达情感的人。”林述继续说，“即使在镜头前，你的‘表演’也是克制的、内敛的。让你在几千万观众面前承认一段感情，这不符合你的人设。”
陆寒舟的眼神变了一点。不是变得更亮了，而是变得更专注了。他开始认真听林述说话。
“所以我想了一个替代方案。”林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方案的核心是——你不说‘是’，而是说‘我不知道’。然后用一个行动来回答。”
陆寒舟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头看着林述，眼神里有了一丝林述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好奇。
“你是谁？”他问。
“编剧助理。”
“编剧助理不会写这种东西。”陆寒舟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语气变了，变得更有力量，“这不是台词。这是……心理学。”
林述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陆寒舟会看出这一点。
他写的确实不是台词。他写的是一个情感逻辑——一个社交恐惧症患者在被迫面对私人问题时，会如何本能地回避，又在回避的过程中不自觉地暴露真实想法。
“我是学广告出身的。”林述说，“广告的本质就是心理学。你要让消费者在不知不觉中被说服，而不是让他们觉得你在推销。”
陆寒舟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我会考虑的。”他说。
【陆寒舟：对夏听白的情感值——关注41，好感28，心动12】
数值很低，但“关注”这一项涨了。这是林述第一次在陆寒舟身上看到“关注”这个情感指标——在此之前，陆寒舟对夏听白的所有情感指标都是0或者个位数。
他对夏听白没有感情，连“关注”都没有。在他的世界里，夏听白只是一个“契约搭档”，一个帮他维持人设的工具。
但现在，他开始“关注”了。
不是因为夏听白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林述让他开始想——他应该怎么对待夏听白？
这个“想”的过程，就是觉醒的前兆。
林述知道自己在冒险。程砚白在监督，如果他发现林述在引导角色“思考”，他会干预。
但林述不在乎了。
因为他发现，比起完成任务，他更想做一件事——让这些角色变得更“真实”。
不是“更符合剧本”，而是“更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