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回到工位的时候，苏晚不在。

她的显示器还亮着，屏幕上是一个任务的结算界面，评分是B+。她的人像头像还亮着，说明她没有下线，只是暂时离开了。

林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写程砚白要求的“书面说明”。他写了删，删了写，反复折腾了一个小时，最终提交了一份不痛不痒的说明——把所有的“意外”都归因于“角色人设的自然延伸”，把所有的“合理化”都解释为“为了确保剧情流畅的必要操作”。

提交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苏晚还没有回来。

他看了看时间——她已经离开两个小时了。

林述站起来，在办公空间里走了一圈。工位区、休息区、茶水间、卫生间——都没有苏晚的影子。

他走到办公空间的尽头，发现那里有一扇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的门。门是灰色的，和墙壁的颜色一模一样，如果不是门把手上有一点点反光，他根本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他握住门把手，推了一下。

门没锁。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很长，看不到尽头，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有编号——从001到100。

林述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到017号门前的时候，他听到了苏晚的声音。

“我知道。但我不能不管他。”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谁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述敲了敲门。

门开了。

苏晚站在门后，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她看到林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不是苏晚，是一个林述没有见过的男人。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坐在一把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是谁？”林述问。

苏晚沉默了几秒，说：“他是我的上一任。”

林述没听懂：“上一任？”

“在这个工位之前的人。”苏晚的声音很平静，但林述听出了她声音底下的颤抖，“工号1487231。他的名字叫沈默。”

林述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工号是1487232，我是1487233。那1487231应该是……”他没有说完。

“比我早一周入职。”苏晚说，“但他只做了一个任务就……”

“就怎么了？”

“就崩溃了。”苏晚看着那个男人，“不是任务崩溃，是他崩溃了。他在第一个任务世界里遇到了一个角色，那个角色和他在现实世界里的前女友长得一模一样。他控制不住自己，把那个角色当成了前女友的替身，疯狂地对她好，完全偏离了剧本。系统判定为‘严重剧情污染’，他被强制召回，然后……”

“然后？”

“然后他就变成了这样。”苏晚指了指那个男人，“意识还在，但灵魂碎了。他能听到我们说话，能做出一些简单的反应，但他不再是‘沈默’了。他变成了一个……空壳。”

林述看着那个男人，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骨底部升起。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系统在召回他的时候，把他的情感记忆强制剥离了。”苏晚的声音更轻了，“人的灵魂是由情感记忆构成的。剥离了情感记忆，灵魂就会碎掉。他剩下的只是一个……容器。”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