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听白沉默了几秒。

“我以前觉得是抗拒。”他说，“但现在我觉得……是紧张。他不是在抗拒我，他是在紧张。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的靠近。”

林述看着夏听白，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夏老师，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你问。”

“你对陆老师……是什么感觉？”

夏听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瓶，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夏听白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我觉得，我们只是契约关系。他需要一个人帮他维持人设，我需要一份工作，公平交易，各取所需。但那天在综艺上，他说‘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心里……动了一下。”

“动了一下？”

“就是……”夏听白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这里，突然跳了一下。不是紧张，不是害怕，就是……突然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

林述的瞳孔微微收缩。

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

这是种子的特征——一种无法被剧本定义的、超出预设的“觉醒”。

他打开系统界面，查看夏听白的角色数据：

【角色：夏听白】 【类型：原生灵魂】 【当前状态：正常】

正常。系统显示的是“正常”。

但林述知道，夏听白不正常。一个正常的角色，不会说“有什么东西醒了”。这句话不属于剧本，不属于任何预设的台词，它是夏听白自己的感受。

他看向系统界面的底层数据——那是只有二级权限才能看到的隐藏信息。在“当前状态”那一栏的下面，有一行几乎透明的小字：

【隐藏属性：觉醒概率23%】

23%。

不是100%，但也不是0%。

夏听白正在觉醒的路上。

他不是种子——种子是已经觉醒的角色，觉醒概率100%。但夏听白是一个“潜在觉醒者”，一个正在从剧本中挣脱的、活生生的灵魂。

“夏老师。”林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所在的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你会怎么办？”

夏听白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丝困惑。

“什么意思？”

“没什么。”林述笑了笑，“随便问问。”

他没有告诉夏听白真相。因为夏听白还没有准备好。一个觉醒概率只有23%的角色，如果强行告诉他系统的真相，他的灵魂可能会崩溃——就像沈默那样。

但他做了一件事。

他在离开S-0519世界之前，在夏听白的手机里留下了一句话——不是文字，是一段代码。那段代码是程砚墨留下的，作用是“保护潜在觉醒者的意识不被系统检测到”。

林述不知道这段代码会不会有用。但他希望有一天，夏听白能真正醒来。

S-0519世界没有找到种子。

林述回到办公空间，在清单上划掉了S-0519。

还剩八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