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也不是。”女生说，“但我比你来得早。我来这里，已经三年了。”

林述的脑子飞速运转。

“你是……种子？”

女生点了点头。

“我叫沈星。”她说，“工号1487231。”

林述愣住了。

1487231。

苏晚的上一任。

沈默之前的那个工号。

“你是苏晚的上一任？”林述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不是消失了？”

“我没有消失。”沈星说，“我只是……藏起来了。”

沈星带着林述走出图书馆，走到学校后面的小山坡上。山坡上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树叶是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两个人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沈星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我是三年前被拉进系统的。”她说，“比你早得多。那时候系统还没有现在这么完善，漏洞很多。我在第一个任务世界里就发现了系统的真相——那些角色不是数据，是真实的灵魂。他们被囚禁在剧本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同样的故事，被榨干情感能量，然后在能量耗尽后被‘重置’，换一个新的灵魂进来，继续重复。”

“你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遇到了一个角色，他记得上一个版本的事情。”沈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恐怖的事，“他告诉我，他已经活了十二次了。每一次，他都会爱上同一个人，然后失去他，然后在下一轮里重新开始。他记得每一次的细节，每一次的痛苦，每一次的心碎。但他不能反抗，因为反抗的结果就是被清除。”

林述的喉咙发紧。

“后来呢？”

“后来，我遇到了程砚墨。”沈星说，“他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后没有退缩的编剧。他设计了越狱计划，在十个世界里种下了十颗种子。我是第一颗。”

林述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第一颗种子？”

“不是。”沈星摇头，“顾晏是第一颗。我是……第零颗。程砚墨在正式种下十颗种子之前，先做了一个实验——他把一个觉醒的编剧的意识注入了系统底层，让她成为一颗‘活种子’。那个人，是我。”

林述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不是消失了——你是变成了种子？”

“对。”沈星说，“程砚墨在系统崩溃的前一秒，把我的意识从我的身体里抽出来，注入了S-0623世界的底层代码里。从那一刻起，我不再是‘编剧沈星’，我是‘种子沈星’。我的任务是守护这个世界的种子，等他觉醒，然后带他离开。”

“这个世界的种子是谁？”

沈星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是你。”

林述愣住了。

“什么？”

“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种子。”沈星说，“不是顾晏，不是江临，不是林深。是你。程砚墨在消失之前，把你‘标记’了。你在进入APOLLO系统的那一刻，就被选为第三颗种子。”

林述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是种子？

他不是编剧？他是一颗种子？

“但我是被系统抓进来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是从现实世界来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角色……”

“你是从现实世界来的。”沈星说，“但现实世界，也是系统的一部分。”

林述的呼吸停了一秒。

“你说什么？”

“APOLLO系统不只是管理故事世界。”沈星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被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它也管理着你们所谓的‘现实世界’。你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所有经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系统生成的。你不是从‘现实世界’来的，你是从‘另一个故事世界’来的。”

林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想起自己在广告公司加班的那些日子，想起早高峰挤地铁的感觉，想起猫主子踩奶的触感，想起妈妈做的红烧肉的味道——那些都是假的？

“不可能。”他说，“那些记忆太真实了。”

“真实的记忆和虚假的记忆，在系统层面没有区别。”沈星说，“你觉得自己是‘真实’的，只是因为你的记忆没有出现矛盾。但当矛盾出现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以为的现实，不过是一个更大的故事世界。”

林述沉默了。

他想起入职手册上的那句话——“情感是维持主宇宙运转的基础”。

如果“现实世界”也是系统的一部分，那“主宇宙”是什么？系统之外，还有东西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崩溃。如果他崩溃了，他就会像沈默一样，变成一具空壳。他必须继续往前走，找到剩下的种子，完成程砚墨的计划。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沈星。”他说，“你愿意跟我走吗？”

沈星看着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温柔到让人想哭。

“我一直在等你。”她说。

【“种子”S-0623-003已成功绑定。】 【越狱计划：种子进度2/10。】

林述看着这个数字，深吸一口气。

两颗种子。

还有八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