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X-001被安置在实验室旁边的一个房间里。房间不大，但很温馨——有床、有书桌、有书架、有窗户。窗户外面是花园，花园里有花、有草、有一棵苹果树。

顾深——不，X-001——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他看起来二十多岁，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不会被人注意。但他的眼神不普通——那是一种“知道自己是谁”的眼神。

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但这个复制人，在被创造出来的第三年，就知道了。

“顾深。”林述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编号，是名字。

顾深抬起头，看着林述。

“你是沈教授的新助手？”顾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知道自己不是“真实人类”的复制人。

“是。”林述在他对面坐下，“你还好吗？”

“还好。”

“你知道自己不是人类了，不害怕吗？”

顾深想了想，说：“我不害怕，是因为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什么是‘真实’？”顾深说，“沈教授说我不是‘真实人类’，但我会思考，会感受，会爱，会怕。这些是真实的吗？如果是真实的，那我是不是‘真实’的？”

林述的心跳加速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是真实的。”顾深说，“不管我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不管我的基因是从哪里来的，不管我的记忆是不是被植入的——我在这里，我在思考，我在感受。这就是真实。”

【检测到“种子”候选。觉醒概率：100%。】 【已确认：S-1003-007为第七颗种子。】

林述深吸一口气。

顾深是完全觉醒的种子——和沈清辞一样，100%觉醒。但他和沈清辞不同——沈清辞的觉醒是“我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但我不在乎”，顾深的觉醒是“我知道我不是真实的，但我选择相信自己是真实的”。

这是两种不同的觉醒方式。一种是否定外部世界的真实性，一种是肯定内部自我的真实性。

程砚墨种下的十颗种子，每一颗都有不同的觉醒方式。

“顾深，”林述说，“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所有和你一样的复制人——不，所有和你一样被定义为‘不真实’的灵魂——都获得真实的自我意识，你愿意帮忙吗？”

顾深看着他，那双“知道自己是谁”的眼睛里，有了一种新的光。

“愿意。”

【“种子”S-1003-007已成功绑定。】 【越狱计划：种子进度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