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们就明白了:这行当里最吓人的从来不是鬼,是那些造出这些东西来的人。
以下这些年我们经手的案子,十个,不多不少。每一个都曾被传成灵异事件,每一个最后都找到了那个藏在幕后的操线人。
我把它们记下来,不是为了吓人,是为了让后来的人知道——这世上真正的鬼,从来不在坟里,在活人心里。
关于“鬼藏”
在讲述这些案子之前,有必要先说清楚一个概念:“鬼藏”。
这不是我发明的词,也不是谢惊蛰发明的。它最早出现在北齐年间的石刻上,是一个胡僧从西域带进中原的古老术法的名字。
所谓“鬼藏”,用最简单的话说,就是以头发为媒介,以活人为容器,培养一种被称为“胎”的东西。这个“胎”长成之后可以融化,融化的能量被人吸收,据说能延长寿命、改变命数,甚至让人死而复生。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对吧?
我起初也是这么以为的。但当你亲眼看见井底下涌出头发,棺材里长出一张人脸,地下深处有人躺了一千四百年还在呼吸——你就不会再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了。
“鬼藏”之术的源头在昆仑山深处,一块黑色的石头下面,躺着一具活了一万两千年的干尸。它是第一个用这种方法把自己变成“藏”的人,也是所有“鬼藏”之力的核心。
从它身上分出的头发被称为“种”,“种”被带到各地,在特定的地理条件下培养成“胎”,“胎”成熟后融化成能量,能量被人吸收,一部分回到昆仑山的干尸体内,维持它的“永生”,另一部分被一种被称为“守陵人”的特殊存在截留,用来维持他们自己世世代代不死的生命。
这就是“鬼藏”的循环。
一个持续了一万两千年、跨越无数朝代、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循环。
我和谢惊蛰用了五年的时间,走遍了大半个中国,从豫西山区到晋中古堡,从青藏高原到湘西溶洞,从汉代古墓到明代道观,找到了这个循环的每一个环节,一个一个地斩断它。
以下是我们在那些年里经历过的事。
每一个都是真的。
至少,对我们来说是真的。
———闻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