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正中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头没了,左臂也没了,只剩下一截躯干和半条右臂,孤零零地立在神龛里,像一个被遗弃的残废。神像前面的供桌上,放着几个陶碗,碗里是干涸的、黑色的东西,不知道那是什么。
正殿的地面上,有一口深井。
井口不大,直径不到一米,井圈是青石砌的,被井绳磨出了深深的凹槽。井口盖着一块厚木板,木板上压着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着四个字:
“开者不祥。”
谢惊蛰把石头搬开,掀开木板。
一股冷风从井里涌出来,带着那种熟悉的、涩而腥的气味。但和以前闻到的不同,这里的味道里混着一种更古老的东西——不是头发,不是腐肉,而是一种干燥的、像老书页一样的气息,像是这个井底下藏着的不只是“种”和“胎”,还有一些更抽象的东西——文字、图画、思想。
“我先下。”谢惊蛰说。
“我跟你一起。”
“不行。井口太小,只能一个人下。你在上面接应。阿蘅,你帮我看着闻殊。”
阿蘅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那把解刀,握在手里。
谢惊蛰系好安全带,翻过井圈,沿着绳子往下滑。头灯的光在井筒里晃来晃去,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井筒比我们预想的要深得多,绳子放了将近二十米才到底。
“到底了。”他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下面有空间。很大。”
“我下来?”
“等等——我先看看。”
沉默了几秒。
“闻殊,你下来。阿蘅,你也下来。下面不需要人接应。”
我和阿蘅一前一后地下了井。井底是一条水平的廊道,和我们在其他几个地方见过的廊道相似,但更窄,更低,需要弯着腰才能通过。廊道两壁的岩石上刻满了符号——不是那种我们已经在很多地方见过的、用来记录“鬼藏”之术的符号,而是一种新的符号。更复杂,更密集,像一张编织得极其细密的网。
“这是什么?”我问。
“是白云道人的笔记。”谢惊蛰说,“他把‘鬼藏’之术和他自己的内丹术结合后,创造出了一套全新的理论。这些符号是他自创的,用来记录他的修炼心得。”
“你能看懂吗?”
“能看个大概。”他用手电照着石壁上的符号,一行一行地看,“他在试图用‘鬼藏’的原理来改造自己的身体。不是制造‘藏’,而是把自己变成‘藏’。让头发在体内生长,取代衰老的细胞,让身体永远保持年轻。他成功了——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成功了。他的头发在体内疯长,他的皮肤变得越来越光滑,他的力气越来越大,他的感官越来越敏锐。他觉得他已经摸到了长生的门槛。”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