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天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晴着,到了中午就开始刮风。
风很大,吹得窗户咣咣响。走廊里的同学都缩着脖子快步走,嘴里抱怨着"怎么突然降温了"。
我没有带外套。
出门的时候妈妈说过今天会降温,让我多穿点。我没听。
我觉得不冷。
可是到了下午,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嗓子有点痒。
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是喝水少了。
可是到了傍晚,嗓子越来越痒,开始咳嗽。
咳咳咳。
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苏糖糖听到了,吓了一跳。
"简余,你没事吧?"
"没事。"我摆摆手,"就是有点咳嗽。"
"咳嗽?不会是感冒了吧?"
"可能吧。"
"你吃药了吗?"
"还没。"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板药,塞到我手里。
"给你,我带的感冒药。你赶紧吃一片。"
我接过来看了看,是常见的感冒药。
"谢谢。"
"不用谢啦。"她笑眯眯的,"同桌嘛,互相照顾。"
我没有说话,低头把药吃了。
很苦。
很难咽。
但我还是咽下去了。
晚自习的时候,我的咳嗽好了很多。
但头有点晕。
可能是药效上来了,让我有点犯困。
我趴在桌上,闭着眼睛休息。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路灯亮着,泛着昏黄的光。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窃窃私语。
我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醒了。
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突然醒了。
我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然后我看到了什么。
桌角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保温杯。
黑色的,不大,放在我的桌角上,安静得像是一直在那里一样。
我愣住了。
这不是我的保温杯。
我的保温杯是白色的,早上妈妈给我装的水,喝完了放在书包里。
这个黑色的保温杯是从哪里来的?
我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没有人注意我。
大家都在低头看书,或者做自己的事。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过去。
温书言坐在那里,低着头,好像在看书。
他没有抬头。
但我的心跳得很快。
是他吗?
是这个保温杯吗?
是他放的吗?
我不知道。
我不敢问。
我不敢动那个保温杯。
万一不是给我的呢?
万一我动了别人的东西,那该多尴尬。
可是……
我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保温杯就静静地躺在那里,黑色杯身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没有人动过。
也没有人在看我。
只有我一个人,在看着那个保温杯发呆。
下课铃响了。
苏糖糖收拾好东西,问我:"一起回去吗?"
"你先走吧。"我说,"我还有事。"
"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有点东西要处理。"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点点头就走了。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我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那个保温杯还在桌角上。
我盯着它看,心里乱糟糟的。
是他放的吗?
如果不是他,会是谁?
如果是他的话,他为什么要给我放保温杯?
是因为我感冒了吗?
他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
我不敢问。
我拿起那个保温杯,看了看。
杯身是黑色的,不是很高,大概就普通保温杯的大小。杯盖是螺旋式的,拧开就能喝水。
我打开闻了闻。
是温热的水。
不是刚烧的,是那种刚刚好的温度,像是用温水泡的。
他什么时候放的?
上课的时候?
他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他知道我在吃药吗?
还是只是巧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保温杯是给我的。
是他给我的。
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放回了原位。
我没有喝。
不是不想喝,是不敢喝。
喝了的话,就欠了他什么了。
我不想欠他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欠他的。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第二天早上,我来得比平时早。
教室里还没有几个人。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那个保温杯拿起来。
是时候还给他了。
我站起来,往最后一排走。
走到他位置旁边的时候,我停下来。
他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