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拉着樱川秋人浮在半空中,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脚下的雪白山麓,六眼可以将一切能量波动尽收眼底,他很快有了收获。
于是在一个瞬身,樱川秋人察觉到他们已经回到了地面,脚下现在踩着的是松软又颇有厚度的雪层,嘎吱嘎吱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解压。
掌心的温热脱开,樱川秋人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唯一的人,适应了夜色的眼睛可以良好捕捉到五条悟的动作,他冲着自己摆了摆手,随后指向了一个方向。
樱川秋人没有说话,只是在暗淡的夜色中又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下五条悟,随后点头,径直往他指着的那个方向去了。
积雪让前进有点困难,但幸运的是,咒术师对于咒力的应用可以帮助他们应对绝大多数麻烦的地形。
这也是五条悟第一次看到樱川秋人作用咒力在强化己身上,看起来衣冠楚楚的社畜先生在行走困难的雪地里身影却轻盈而迅速,很快就朝着他所指的目的地接近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股足够被评价为强悍的咒力以前方定点为核心,迅速弥散而开。
“唔……好好奇呢,”
五条悟挑眉,喃喃劝说自己:“稍微有点点想跟过去瞧瞧。”
他可以感受到周身笼括的咒力,很显然,咒力的主人并没有任何攻击性,刻意将幅度放的如此之大,也不过是为了探查情况而已。
兴味的捏着自己的下颌,五条悟抬手拆开了绑在眼睛上的绷带,又在原地纠结了不到3秒,最后愉快的做出了决定。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伴着那股子低调又存在感十足的咒力,五条悟也抬手布下了一个帐,
他念完后半句术言:“污浊残秽,尽数袯除。”
五条大致可以明白到樱川秋人的想法,行动也是为了遮掩行迹的惯例,因此帐的速度扩张甚至比咒力更快,到了最后二者几乎同时停下扩张。
此刻万籁俱寂着。
五条悟抬了抬头,他没有戴墨镜,漂亮的蓝眼睛在黑暗中也无人欣赏,嘈杂而翻涌的信息如潮水般涌至大脑,可他却兴致勃勃,甚至也没有要带上墨镜的意思。
跟上去吧。
五条悟倏然一动就已不见了踪影,在一片白茫的山岭上想要隐匿自己不算难事,帐之下的空间变得更加晦暗,而五条悟的视野却更加开阔。
他的视野之中捕捉到了更多,以至于当自己站在空中以目光捕捉到樱川秋人的身影时,他看见了更多有趣的东西。
平稳的、说是呼吸一般的咒力。
霸道的、无休无止汹涌盘旋的咒力。
樱川秋人以个人包围了一整座山岭,似乎在原地静立了片刻,随即回头精准看到了跟上来的五条悟。
五条悟睁着眼睛,高高兴兴的冲他摆了摆手。
樱川秋人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在风雪之中说了什么。
五条悟细细看着并翻译了出来:“……站远点……哎?”
好嚣张,居然是对自己说这话吗?
五条悟双手插兜,凭空又下降了两三米,完全忘记掉开始说的进山者只有樱川一人的说法。
樱川秋人无奈,却也没有再多提议,此刻已经是深夜两点,正是雪女活动的时候。
他开始了行动——五条悟仔细地瞧着,却没瞧见他再多深入,而是从大衣的衣兜里拿出了那个让他在意的不得了的皮夹。
樱川秋人从里面掏出了一柄小臂长的短刀。
五条悟:“……”
先不提那柄匕首上同样熟悉的咒力,这玩意儿怎么都不能在常态下放进一个皮夹吧?
所以那真是储物功能的?里面还放了什么——而且话说都这样了,出门时那两袋子真的有必要提吗。
奇思妙想固然萦绕于五条的大脑,他却也没有疏漏对樱川秋人的观察,那柄大概也有点咒物性质的匕首在他的掌间翻转,持平,最后——
最后,纤长泛着薄光的刀刃轻盈的划破了樱川秋人的掌心,在他的刻意为之之下,殷红的鲜血沿着片刃滴滴嗒嗒的滑下,最后落在雪上,融出一个个艳色的小坑。
五条悟挑眉,原本玩味性质的神情也收了收,他再度仔细打量那不断淌下的鲜血,从中觉察出了诅咒的性质。
——上次竟然没有发现,是因为彼时祓除的二级咒灵为过于纤细的伤口遮掩了吗,还以为过快的回复速度是他术式表现形式。
现在看来,他那异常的体质理应与术式割裂看待,五条悟并没有从樱川秋人身上看出发动术式的痕迹,同样也和他那次为甜品缠裹保鲜的情况完全不同。
那同从伤口中淌下,萦绕在血液中的诅咒,是不一样的——
【帐】之下,风忽然变大了。
肉眼可见的风雪螺旋的飞舞着,从勉强说得上遥远的方位飞旋着,飞旋着,帐之内的积雪也被狂风卷起,五条悟立于高空之上,无下限忠实的挡下了一切物质的侵袭,六眼也毫无缺漏的看见了那道白色的影子集成。
——准一级咒灵【雪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