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来自家人的苦就知道这道理了。
他骑着车准备回店里,但被江宝珠给拦住了。
“先不回去,我们去买两身新衣服去。”
江宝珠要买衣服,不是随便对张铃说的瞎话,挣了钱之后,她早就有了这份心,就是一直忙,没时间顾得上。
宋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旧衣服,倒是还能穿,但也是真旧。
“那就去买两身,鞋也买两双。”
宋游现在见的人多了,知道穿着打扮的重要,穿得太破,有时候平白多一些麻烦。
就像在门市部里这些日子,陈师傅虽然穿的也不算光鲜,但和他相比,还是像个老板,所以顾客进店里,一般问价什么的,都是找陈师傅。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陈师傅在分店拆伙的时候,底气才那么足,丝毫不怯。
江宝珠和宋游去逛了县城的百货大楼,两人都想买成衣,但是发现这年头的成衣可选择的余地真的太少了。
逛了一圈,最后各买了两双鞋,最后还是去找了个裁缝铺。
裁缝师傅是老手艺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小矮个子,慢性子,开不开口都笑眯眯的,边给两人量尺寸,边夸两人“人样儿”好,肯定是穿什么款式都好看。
他还带了个徒弟,一问是他自己的女儿。
江宝珠看是一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姑娘,长得和她爸爸很像,一张小圆脸,笑盈盈的,一看就特别招人好感。
“我叫江宝珠,你叫什么名字?”
“赵芳芳。”
两人站到一起说话,别看赵芳芳年纪小,说起衣服款式之类的,头头是道。
还给江宝珠推荐了好几个流行,又适合她的款式。
江宝珠听着不错,又多定了一套。
从裁缝铺出来,已经是中午吃饭的点,两人现在都没有回家做饭的想法。
于是,也不用商量,一个眼神就懂了对方的意思。
直接就去国营饭店吃饭去。
两人不是第一次来了,来得多,店里的服务员对他们两人也脸熟,再加上第一次来时,江宝珠和那个叫张立鑫的服务员吵了一架,还把高经理给吵了出来,后来江宝珠再来,这些服务员多少还是收敛了一些。
对他们挺客气。
两个人要了二荤一素,两碗米饭,简简单单吃完,吃饱,两人都满足地出了一口气。
“回去睡个午觉?”
江宝珠吃饱后有点饭困,现在天气暖和了,春暖花开,午后就更加想小睡一下。
宋游记挂着门市部,说:“那我回门市部去睡。”
江宝珠一想,门市部离得近,正好有两张小铺,她索性也去门市部睡得了。
回到门市部,宋游先过去收拾两个单人铺。
陈师傅搬走了,这个单人铺是新弄的,江宝珠和宋游决定了要招一个人一起守夜。
至于人选也有了,棉纺厂职工里找的人,家里条件不太好,正好想找点活补贴家用。
两边一说,一拍即合。
宋游收拾完,说:“这个铺还没有人睡过,你先睡吧。”
江宝珠才把两人的鞋子放到一边,就听宋游已经利落收拾完,开始招呼她了。
店里到底不比在家里方便,江宝珠就只脱了外套。
宋游和她商量:“晚上守夜的人有了,白天店里就我们两个,你每天还要去银行存钱,一个人也不安全,我看店里还是得再招个人。”
江宝珠想的则是,没有张铃之后,他们两个以后每天吃饭又成了问题。
每天三顿做饭的事又落回了她肩膀上,别看只是做个饭,也费时间着呢。
“招吧,你这边有没有合适的?”
自从她上次找了人来打扫卫生后,孙阿姨那边后来又和她说过,要找人干活,她能给找着人。
估计没有工作,想要赚点钱补贴家用的人还不少,都托着关系找门路呢。
宋游这门市部开在这里,估计也会有人找上他。
宋游摇头:“有几个,但我也不认识人家,都不知道人品怎么样,不然还是从棉纺厂那边找吧,我看职工楼里也不是个个都有工作,给的工资合适的,应该有人干。”
相较起来,还是棉纺厂那边的人他们更知根知底一些。
江宝珠也没什么不同意的,反正宋游只要不提让他大哥来门市部里干活,她都没意见。
其实江宝珠对宋游他哥没什么不好的想法,就是他那个大嫂,想也知道一定会搞出事情来。
还是算了吧,远离她,等于远离麻烦。
江宝珠实在是困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宋游便不再和她说话,两人各自躺下,睡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再起来,江宝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把小铺上的被子叠好,说:“才半下午,我去看看我爸妈,你在店里待着,还是出去走走?”
宋游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然后说:“我回趟棉纺厂。”
江宝珠爽快:“行,那我先走了,出去记得锁门。”
看着她拿个小布包往身上一挎,骑着自行车就走,宋游这才收回视线。
他抹了把脸,也穿上外套出门。
招人的事还是要赶紧处理好。
……
江宝珠说去找她爸妈,不是回村里,而是去火车站。
王小妹说要摆摊卖茶叶蛋,她是真想干,也真敢干,这会儿都已经稳定下来了。
不过因为卖茶叶蛋的事,江家可是大吵了一场,江宝珠被她三个哥一起找上门。
想到当时的场面,江宝珠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有些人穷,也真怪不了谁,机会摆在面前别说抓不住,还拼命往外推。
“爸妈都是农村人,做什么买卖,他们连字都不识几个。”
“是啊,宝珠,你要劝劝爸妈,不能让他们这么瞎胡来。”
“就是就是,他们天天往县城跑,现在是农闲还好,到时候农忙……别说农忙了,平时地里的活谁干?地荒了,吃饭都要成问题了。”
“你们小夫妻要折腾是你们的事,别撺掇老两口啊。”
江宝珠无语,当下就问她三个哥:“你们要觉得爸妈这茶叶蛋卖不起来,那还要我劝什么?他们不就自己回村里去了?这买卖要是干得家里地都荒了,就说明是赚到钱了,赚到钱了,还愁什么吃饭的事?”
他们爸妈又不是傻子,煮个茶叶蛋卖不出去还天天煮天天出来卖。
老一辈人最会算计着过日子了,亏本的买卖打死他们都不会做的。
江家三兄弟被她堵得没话说。
妹妹这里说不通,要说去和老两口闹吧,都分家了,就最小的江小明还和父母住一起。
于是,回去的路上江小明就被两个哥逮着轮流说。
江小明本来觉得妹妹说得对,他们爸妈折腾一两回,挣不到钱肯定就不干了。
但被大哥二哥说得受不了,回家只好和父母提了一嘴。
王小妹那个爆脾气,她是一心为了这个家,挣钱都是为了几个儿子,现在完全没落好,一怒之下,直接提了分家。
反正前头两个儿子结婚后都分家了,剩下小儿子也分,说得过去。
以后就他们老两口过日子。
江小明便怂了,不想分。
可徐春桃愿意啊,他们结婚可欠了外债呢,这一分,债归老两口,他们小夫妻虽然手头没钱,可也没有债了。
另外,分了家,这田地也得分,老夫妻天天往外跑,她可不想多干活。
她那两个妯娌都是自己干自家活,凭什么她就要多干公婆那一份?
分,果断分。
于是,老两口现在是彻底单过了。
江宝珠到了火车站这边,总觉得这里似乎变得更热闹了,出入来往的人更多了。
老远她就看到她妈在那里招呼着给人拿茶叶蛋,精神气十足,和以前的乡下大妈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