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阮腼腆地轻笑。
【获得能力:抽丝剥茧】
机械声适时播报。
下一刻,老太的躯体竟然就此散掉,被抽离成一丛一丛的蓝色丝线花束,涌满了窄小的沙发。
而那兔子暗红色的毛线全部被扯散,铺平,竟直接被压扁成几页薄薄的纸。
离得近的黎落央捡起那几张纸,按顺序铺在了那小小的茶几上。
“应该是线索。”尘渚道。
他们几人都开始从头看那张纸上的字。
“上面写的是日记?”王檇找了个更好的角度看过去。
纸张内容:
日记一
我的女儿是个年轻漂亮的大学老师。
她喜欢穿红色的衣服,上课时一身红裙婉转,同学都亲切地唤她小许老师。
女儿嫁给了一个好男人。
她说他对她很好,她很幸福。
日记二
女儿说,女婿这几天总是夜不归宿,她说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女婿生气了。
我说不会的,我女儿这么好。
我让她问问女婿最近是不是经常有应酬,她应过去了,也不知道问没问。
日记三
最近女儿好久没回来了,回来也是一个人,而且一幅遮遮掩掩的模样。
我问了好几次,我的女儿哭了好久,才告诉我。
她说,她准备打官司。
日记四
结果出来了。
她一直在哭。
法律上规定只有异性是重婚对象或出轨对象,可她丈夫是与同性情人同居同睡。
因此他无法被定罪。
日记五
以家暴起诉离婚后,那个男的在公众平台实名道歉。
我看到平台上,他故意将她同·妻身份公之于众。
从那以后,我的小许老是被周围的人不怀好意地打量,那些学生甚至在私底下乱议论她。
我对我的女儿说,我们是受害者,我们无罪。
你不要怕,妈妈一直站在你身旁。
日记六
他们二人发出视频后,网络上的舆论变了。
他们说,那两个男的原本就相爱,她是知三当三。
他们说,是我的女儿攀附权贵,是她水性杨花。
有人装成她学生在底下留言作证,说她苦苦考上教师一职本就是为了更广泛的人脉,为此还和自己的学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还有人装成她同事,说她来那里教书就是找关系走了后门的。
家外的墙壁被红色油漆泼得淋漓,他人的目光把她那颗易碎的心刺穿了。
抑郁症诊断书很快出来了,学校把她停职了。
我看着我年轻漂亮的女儿日渐憔悴,我抱着她哭,我说我们去起诉那些造谣者,好不好?
日记七
来电话了。
我的女儿说
妈妈,再见。
婚礼上的那条红毯,如一条红舌头般卷开来。
白纱颤动,人群激扬,铺成了一条平整得一丝不苟,却隐隐染着欲望的舌头。
她踏过红舌头,于是被卷入更深的沼泽。
淤泥舔上小腿肚,长长的舌头如深渊,将她一点一点吞噬。
结婚不到一年,他就暴露了本性。
凌晨一二点钟,她听着锁与钥咬合纠缠的声音,便知道将是一顿酒气熏天的暴力,那些斑斓艳丽的新伤会贪婪地咬上她的大腿。
那条如海的眼泪般剔透的蓝钻项链伸出复古花纹,将她牢牢缠在那条如水般柔亮的浅白色礼服之下,死死绑在欧式地毯之上,锁她入那金碧辉煌圣殿。
一层一层的泥泞裹挟上身,她被卷进那条欲望的长舌里,成了谎言的陪葬品。
纸张在被阅读完就再次抽散成线条,缝进沙发里。
群体追求和相信的从来不是什么真相和理性,而是盲从、残忍、偏执和狂热,只知道简单而极端的感情。
窄窄的门开了,他们沉默地将日记整理起来放进杨素阮的包中作保管。
走出门后,杨素阮又将录音笔取出来试了试。
王檇探过来:“有声音吗?”
杨素阮点开来,录音笔仍是发出一串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