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的名牌。陈屿的。他把名牌翻过来,背面没有手写的字,什么都没有。只是空白的,白得发冷。
他把名牌攥在手心里,往前走。脚步很快,鞋底蹭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
靠着墙,蹲在地上,手捂着校服后背。校服上名牌的位置空着,魔术贴的背面露在外面,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陈屿?”他喊了一声。
蹲着的人抬起头。是陈屿。脸色很白,嘴唇发青,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熏红了。
“你的名牌呢?”尘渚问。
陈屿松开捂着校服的手,低头看了一眼。名牌的位置空着,魔术贴还在,但名牌不见了。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魔术贴的硬毛,发出一声很轻的“呲”。
“被撕了。”他说。声音很平,平到像是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多遍。
“谁?”
陈屿抬了抬下巴,指向走廊的另一头。尘渚看过去,走廊空荡荡的,灯亮着,没有东西。
“几个人?”他问。
“三个。”陈屿说,“穿着校服,不认识。冲过来的时候我往后退了一步,但没躲开。”
尘渚没说话。他把手里那张名牌递给陈屿。陈屿接过去,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这不是我的。”
“我知道。”
“那这是谁的?”
尘渚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他名字的名牌——从墙上取下来的,胶带还粘在背面。他把名牌翻过来,看着背面那行手写的字:“不要贴在衣服上。”
他把名牌递给陈屿。
“你拿着。”
“为什么?”
“因为你是‘陈屿’。”尘渚说,“他们撕了你的名牌,以为你已经淘汰了。不会再有人来撕你。”
陈屿看着那张名牌,没有接。
“那你呢?”
尘渚从校服上撕下那张空白名牌,扔在地上。魔术贴撕开的声音很脆,在走廊里弹了一下。他校服背后空了,只有魔术贴的背面露在外面,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名牌。”他说,“他们撕不了我。”
陈屿看了他两秒,然后把那张写有“尘渚”的名牌接过去,塞进口袋。
“走吧。”尘渚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廊很长,两侧的教室门一扇一扇地往后掠。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前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尘渚停下来,靠到墙边。
拐角另一头,几个人影冒了出来。四个。穿着校服,走成一排。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手里攥着两张名牌,边走边往自己口袋里塞。
对面的人也看见了他们。两边同时停下来,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互相看着。
“几个人?”对面有人问。
“两个。”另一个人回答。
安静了两秒。然后对面开始往前走,脚步不快,但很稳。尘渚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对面走过来,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动,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你们哪个寝的?”走在前面的那个人问。个子不高,戴眼镜,额头上有一道红印子——尘渚认出来了,是那个三白眼旁边的。
“505。”尘渚说。
“哦。”那个人点了一下头,“刚才见过。”
他看了一眼尘渚的校服——名牌的位置空着。又看了一眼陈屿的校服——名牌的位置也空着。他皱了一下眉。
“你们的名牌怎么还是不戴?一直不戴会被淘汰的吧?”
“被撕了。”尘渚说。
那个人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陈屿的口袋上——口袋鼓着,像是有东西。
“口袋里是什么?”
陈屿没说话。尘渚也没说话。走廊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给我看看。”
尘渚没动。他看着那个人的手——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一点红,像是刚才撕名牌的时候蹭到了什么。
“你撕了几个?”尘渚问。
那个人愣了一下。“什么?”
“你撕了几个人的名牌?”
那个人把手缩回去,插进口袋里。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像是在数。
“三个。”他说。
“哪三个?”
那个人没回答。他看着尘渚,眼睛眯了一下。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尘渚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人。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人身后的人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旁边。另外两个也往前走了一步。四个人站成一排,把走廊堵住了。
“把名牌交出来。”那个人说,声音压得很低。
尘渚看了一眼陈屿。陈屿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张名牌。他的手指在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交。”尘渚说。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看着尘渚,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反射。
然后他们动了。
不是一起动的,是前面那个人先动的。他往前冲了一步,手伸向陈屿的口袋。陈屿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另外两个人从两侧包过来,一个人伸手去抓尘渚的校服,另一个人去扯陈屿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