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玟不关心这些,她只关心她的钱是不是在自己手里,赌桌上她是输还是赢。
“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我死了,你把我扔到乱葬岗吧,我不想被困在这个没光的地方。”
柳玟想了一会,她抛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我向你保证不了。”
柳玟走后,林昭明觉得嘴里的菜没了味道,她尝遍了每样食物,都没有味道。口中有些酥麻,她想咳,咳出了一口血,还没等她反应,一口又一口的血涌了出来,林昭明双眼发黑,没了意识。
等到夜幕高挂,华灯初上,牢狱这才又有了动静。一看起来略年迈的人隔着栏杆往里瞥了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别试了,明日把他们都埋了罢。”
“活的还是死的都不留了。”
柳玟手拉着一个铺有木板的车,车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人,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
“柳玟,你何苦费这劲,明日不就把他们都埋了,还要拉到乱葬岗来。”
说话的那人双手抱住胳膊,似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觉得这地方怪渗人的。
柳玟将林昭明放到了一块还算宽敞的地方,让她不被挤着。刚放下,她拍拍手,向那两人走去。
“咱去喝酒吧,这人她想要自由,临死前求我,我得答应吧。”
“我骗得那医馆,掌门可是给了不少钱,来来来,今日我请客,不醉不归。”
那三人熙熙攘攘地离开了,这乱葬岗又回归了寂静,偶有几只乌鸦发出叫声。
它们本已经停靠在低矮的树上,见下方又有动静,扑动着翅膀去了更远的树梢上。
林昭明大口喘气,她坐了起来,四下无人,全是横尸。装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发现,其实自己也是赌徒,玩命的赌徒。
她找了一个落脚点,没有他人的身体,撑地站了起来。衣服上是大朵大朵的血花,晕了开来,还沾了些泥,可她顾不上这些。
砚首山有些别人不知的本领,比如穿墙。她再次去往武堂的地牢时,发现必经之路上明晃晃地摆着一个陷阱。于是她便通过墙进去,走了一段路,她不记得自己那间牢房在哪,但也无所谓,她看见一间有人的就打开狱门。
林昭明绕开摆着的阵法,一路向前走,她没发现并无一人从打开的狱门走出去。
到了一间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牢房,林昭明打开门向内看去。一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正呼吸着,若非他正在呼吸,就好似一个死人。
“前辈,你是烟华城被抓的人吗?”
林昭明走近,去问他。
那人的身体颤了颤,说话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的。他听到了锁链打开的声音,也知道这些天,武堂那些人没来管过他,他觉得应该是自己死期将至吧,竟有些开心。现在这人应是来救他的,但他这样……
他想着,就笑了一声,笑完胸骨传来阵阵刺痛。
“我不出去,你……最好把这里一把火烧了,我化成灰,随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这样说着,虽然声音小,但地牢里安静,近处那间牢房里的人也听到了,笑了一声。
林昭明去那人的牢房,她问他想走吗。
她一间一间地问了,没有人想走,他们像是在用沉默告诉林昭明答案。
一把火,烧尽了这座地牢的每个角落。不过林昭明给了他们一人一枚毒药,让人毫无感觉死去的毒药,毕竟火烧在身上,是很疼的。
火光点亮了暗色的天穹,武堂里的人边跑边喊走水了,提着水桶来救。这场火扰乱了夜色的宁静,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混乱。
那前辈临死前告诉林昭明,这门派有专门针对修行人的法器,林昭明知道,就是对她用过的那个。不过他还告诉了林昭明,那法器藏在何处。
武堂在镇上,所以规模并不大,那处院落,林昭明轻易地找到了。
不过她感觉到,似乎有人在门后等着她。林昭明没走正门,没走窗户,她感知到埋伏的那人藏在什么位置,透过墙进去,掐住了他的脖颈。
“你是什么人。”
那人看见她,眼神中流露出痴狂,对飞升的痴狂,他问林昭明。
“你……你是……”
“我还活着,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只是你,马上就该死了。”
林昭明毫不留情,对这样的人来说,让他道心破碎才是最大的打击。
他的眼神灰了一瞬,接着像是疯了一般怒骂烟华城。他骂烟华城的一切,从修仙骂到了林令。
“那女人,自己就是个祸害,逃命去哪不好,非得来柳津镇。”
他好似把林昭明当成了林令。
“你个祸害,祸害遗千年,被人追杀连累我全家都陪你去死了。”
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变换神情又笑道。
“你飞升了,我母亲,还有妹妹,都跟你去享香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