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也圆滚滚的,白净的皮里透出黑芝麻的馅心。
沈寂之把汤圆放在桌子上,他看到林昭明的发丝被吹动,起身去把窗户关牢。
“一直吹着,你不冷吗?”
“你还没走吗?”
两人同时说道。
林昭明笑了,沈寂之也笑了。
“为什么不去见见你的病人,我想他现在一定很想感谢你。”
林昭明搅了搅碗里的汤圆
“有何需要感谢的,钱我也没少拿。再说,感谢对我来说,是世间最没用的事。”
沈寂之坐在林昭明的对面,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他看不清她的眼神。
烛花劈拉爆了一声。
林昭明抬起头来,看着沈寂之。
“烟华城是什么样子。”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等你到了烟华城,我再告诉你。”
话刚说完,沈寂之就站起来,他拉开门,看了林昭明一眼就离开了。
有时候,离开是一种心领神会。不必多言,两个人都会知道。
她舀起的汤圆晾了很久,外皮都没有了光泽。
她尝了一口,很甜,甜得发腻。
吃完了一个汤圆后,林昭明抬起头,她看见上官平背身站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
“你找我有事吗?”
她喝了杯中的一口茶,然后问上官平。
“我看你心情不好。”
他把身后的食盒又往后藏了藏。
林昭明看到了他的动作。
“有东西要给我?”
上官平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层又一层,里面有小食和点心。
“我不知道你的喜好,这里有甜咸苦辣的,你多少也要吃一点吧。”
虽然林昭明不喜别人谢她,但感谢总归是一件重要的事。
“多谢。”
说罢,她看了眼上官平身后,没有发现那个小姑娘。
“殷月涯回去了,你也快回吧。”
“殷姑娘她……”
他告诉林昭明,谢广一听到她的传信,便出来找她,想要当面说声谢谢。殷月涯嫌他烦,教训了他一顿,结果就被缠上了。
林昭明挑眉,
“她把人打成什么样了,怎么缠上了。”
说着,她便急匆匆的打算出门。
“也不是,是谢广想跟殷月涯走。”
上官平停顿了一下,他便快速的说完,这次不带一丝停顿。
林昭明站在门口,想了想,回头笑着对上官平开玩笑。
“你们两个不也一样吗?”
“月涯女侠,我觉得我找到了一直想修习的功法。”
他眼睛亮亮的,一直看着殷月涯。
“没想到你们蛾林,功法也不行啊,到处找人学。”
谢广看着林昭明,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的救命恩人,她让人觉得很冷,不是锐利的冷,是冬日里渐渐结冰水面下的冰水,隔着一层冰你感知不到,但直觉就很冷。
虽然她一直在笑着。
谢广怔了怔,连忙想道谢。
“不必,我已经收过谢礼了。”
林昭明说完这句话后,她便没再说。谢广知道,她在等他说。
“我父亲,他不让我修习功法。他总说功法无用,想让我读书入仕。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了。”
林昭明点点头,然后漫不经心的说。
“殷月涯,你需要吗?”
此时玄冥涧刚遭剧变,百废待兴,殷月涯确实有意扩招弟子。只是,她犹豫的是,谢广是否太过急切了。
她想了想,同意了。
两个影子在走廊方纱灯下,时长时短,一直变换。
林昭明走在前边,突然停住,她看向后方一直跟着自己的上官平。
“殷月涯明明并未嫌弃谢广毫无武艺,同意他去玄冥涧求学了,为何是纠缠。”
上官平听了这话,他的眼神很复杂,林昭明看不懂。
“他要求学,这不是纠缠。只是心不全在此。”
“这何须挂怀,他若心不在此,那必定无所成,到时技不如人赶他出玄冥涧就可。”
林昭明转回头,向前走去。
“不过你真的要一直跟着我吗,我要去的地方可是很无聊的。”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但上官平一直在回应她的话。
两个影子在明暗的烛光下交叠着,但影子终究是分明的,一会便分开了,就像从未见过。
玄冥涧中,谢广跟在殷月涯身后,两个小厮也紧随着。
她把谢广带到弟子院,交代几句便离开了,走时所有人都作揖躬身。
“恭送掌门。”
他们是带着敬意的,他也是,只是他眼中多了一分仰慕。
殷月涯走在前方,她手中提着的灯摇摇晃晃,她的影子也在渐渐拉长远离。
有一阵风吹过,吹动桌上油灯的焰火,也吹到林昭明鬓边的发丝,有些冷。她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包裹,望向风来的方向。窗子有一条缝,她好像又没关好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