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句话,低下头想了一会。
“一个月,其实光阴也是飞逝的。”
上官平刚想去安慰她,只是两手都是满的,就见她抬起头。
“很玄妙不是吗?”
上官平也点点头,说到底,他还是不够了解她,就像现在,他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他跟在林昭明身后,看着眼前的人轻车熟路的穿梭在街巷中,他不由得发问。
“你自幼长于此吗?”
眼前一身青衣的人头也没回
“不是”
她停了一下,又接着说
“不过,你可以把这里当成我的家,一个无聊的家。”
她们走到了城郊外,纸鸢在天上忽上忽下的飞,地上青草略长,春风一吹就吹动了。
林昭明走到一个被青苔盖着的坟头前,那里立着的木碑被雨水浸泡过,已经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上官平不知道她要祭拜谁,他看着她把酒摆好,但是那个油纸包她并没有打开。
“师傅,我来看你了,带了壶酒还有些吃食,我跟闵李一切都好。”
她说这话时,不远处有一个小乞丐一直在看着她们,他似乎是饿极了,两眼盯着油纸包直放光。
林昭明看到他,就伸手招呼他过来。她递给他那包泛着油光,散发香气的吃食,但那壶酒她没给他。
“这个你带走,有亲人的话跟她们分一分,没有亲人的话,你就偷偷吃掉。”
她说完这句话,又语气严肃地说了句。
“切记不要让别人看见。”
说完她笑着让那个小孩离开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今天突然有很多话想说。”
林昭明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打开那壶酒喝了一口。不远处河水有些湍急,水流声哗啦作响。
“我这个师傅,是半路捡来的。但是他却对我,对他之前的徒弟都很好,他把医馆给了我,还给我取了名字。”
说到这,她抬头看了上官平一眼,然后突然笑了。
“我是不是并未告诉你我的名字,你怎么也不问我。”
她并不打算告诉他真名。
“我叫林梧。”
“他说我跟林木有缘,这人取名岂不是乱来。后来……”
她一口接一口的喝着,上官平看见她的发丝被风吹乱了,她脸上也浮现出醉醺醺的神态。
她一直在笑,但上官平觉得她应该是难过的。
“后来,他死了。我就这样祭拜他,当时我不明白人死了什么都吃不了。我不让闵李把祭品给出去,他就在那里笑,说那里面是空的。”
“人死了不就是空的吗。”
说完,她摇了摇酒壶,里面空了。她抬手去叫上官平。
他刚把她搀起来,就听见她说
“我带你去我的医馆里看看。”
林昭明说,上官平听。她们浑然不觉,日光黯淡,已近黄昏。
她给上官平指路,但她醉了,神智有些不清,一路磕磕绊绊的。
终于来到了一个医馆前,林昭明眯着眼,仔细辨认着门匾上的字。
她拍了拍上官平,有些不解的说
“你看门匾上写的是什么。”
他看着门匾,念了出来。
“吉祥医馆。”
林昭明听他也这样说,虽然头脑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拉着他去拍门。
“谁把我的牌匾换了啊。”
支呀一声门推开了一条缝,就听见里面的人说
“今日已经歇业了,有何要紧事啊?”
林昭明刚想抬手指牌匾,忘了怀中还抱着个空酒坛,一下子碎在了地上。
清脆的响声跟有些凉的晚风让她一瞬清醒。
她拉着上官平就往回跑。他刚也猜出来了,这医馆现在不是林昭明的,也就跟着她跑。
大概快跑到镇的另一头,她们停下了。林昭明气喘吁吁,扶腰笑着跟上官平道歉。
“我一沾酒就犯糊涂,都忘了这个医馆已经让出去了。下次我饮酒你记得拦着点。”
上官平答应了,但还是开口说
“你知道我们现在何处吗?”
她们不辨方向的疾跑,林昭明师傅的坟,她们吃饭的酒楼,跟那个医馆在同一个方向。现在她们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林昭明讪讪笑了一下,她也不知这是哪里。放眼望去,前方是平静的河面,上面漂浮着几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