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一句话,让林昭明僵立在原地。
“他们问我,我是谁。对啊,我是谁,林昭明你又是谁,我们凭什么能救他们。”
林昭明有仇在肩仍未报,他们既能让明镜堂周围的人去燃灯,就证明这个身份,在他们眼里不足为惧。而沈寂之,三月阁有城民要护,但他救不了别的人,这足以说明庇佑是有边界的。
林昭明这一生最讨厌的就是无能为力。
过了会,她平静下来。
“你要我当堂主做什么?”
“能有人用,哪怕人少些。”
本来又要陷入沉默了,突然外边有人进来报信。
“阁主,飞丝楼来人了。”
林昭明与沈寂之对视一眼,看向正走进来的人。
那人身上满是药草的苦香,不过他的表情很平淡,平淡地扫视一眼,平淡地开口,语调并没有起伏。
“飞丝楼主说,明镜堂主夫人来了,还未来得及迎接,邀夫人与阁主进楼一叙。”
说完,那飞丝楼的来使便离开了。
无需多言,这是一场鸿门宴,不得不赴的邀约。
蛾林对飞丝楼敬畏有加,而飞丝楼就在烟华城的正中心……这飞丝楼是烟华的核心。
林昭明刚准备出门,就被沈寂之叫住。
“你师兄,闵李,他也来了烟华城。”
她知道沈寂之是想提醒自己,要去圆这个假身份的谎,林昭明回头,对他说。
“放心,我自有分寸。”
飞丝楼外有层层守卫,最外侧的门外,那刚来送口信的人在门外静候着,他的头未歪,眼神未动,但能精准察觉到他们走近。
他扭过身去,声音传到林昭明耳中。
“请进。”
林昭明对这人的感觉是,像提线木偶,被人操纵没有自我的木偶。
但他身上的药香一直在,林昭明莫名觉得很熟悉,不安的熟悉感。
沈寂之看出林昭明脸色不太好,他拉住林昭明的袖子。林昭明顺着看了过去,看到沈寂之关切的眼神,她轻声说了句没事。
刚走进飞丝楼的正殿里,那报信的人进去说了一声人到了便离开了。
林昭明看到一个满头白发,背对着自己的人,只一个背影,她就认出了他。
闵李
她有些意外,闵李这个人,她不了解,但林昭明不知道他对自己了解多少。
等林昭明越过闵李的背影向上看去,那高台上正坐的人,熟悉地让她血液发凉,出了一身冷汗。
流血的山,山上那个小小的坟堆,眼前这个人都在她脑海中重合。
明问
那个教了她两年术法的,早就下山的,本该已经死在山上的,未得晚朝传信私自归山的师兄,他—
他还活着,在烟华城活着。
没有一丝重逢的喜悦之情,如果在她得知砚首灭门前告诉她明问还活着,那也许……也许她也不会有。林昭明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明问是凶手,不是真凶也算帮凶。
于是她脱口而出一句
“师兄。”
闵李闻声回过头来,台上的明问平淡脸上也有了一丝裂痕。
他认出她了。
“林梧,你怎么在这?”
说话的是闵李,某种意义上,他也是她的师兄。
林昭明一向觉得自己的脑子好使,过目不忘,还转的快。
于是她接上了这句话。
“师兄,我是明镜堂主遗孀。”
她说话时,眼神挑衅般的掠过明问。
暗杀她的人已经够多了,但没有人明面上追捕她,甚至砚首的死讯都未流传,那证明她的身份不用怕暴露,无人知晓她是谁。
闵李抬眼压眉,神态显得有些暴戾地笑了下,他又看了一眼沈寂之。
“撒谎。”
林昭明不明白他怎么会如此笃定,自己才跟他相处了月余。
“师傅在山上遇到我时,陆无咎刚死,我没打算告诉你们,因而你不知道。”
说着,她又抬眸看向了明问。
“楼主,敢问你叫我来做什么,是要看看死了家人的孤女有多惨吗?”
林昭明这话说的攻击性太强,但她的身份是死了夫君的人,那怎样都能圆过去。
明问还是那样,端坐着,把他刚碎了一丝的精致面具紧紧覆在脸上。他给出的答案倒像活菩萨般显得善解人意。
“夫人,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