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的很快,一看就是谎话。
他们的关系本也是谎话堆起来的,戳破一个便会轰然倒塌,所以林昭明没接着问。
沈寂之见她不问,也就岔开了话题,月色暗了些,两个人的神色随之模糊了。
“你有没有觉得,天越来越暗了?”
林昭明抬头看了眼天穹,乌云压过了一切,山雨欲来风满楼。
于是她淡淡说了句。
“要下雨了。”
这语气甚至不像是她们现下手中无伞,还远在走廊外。
一句话刚说完,似乎是乌云给的回应,啪嗒啪嗒下起雨来。
她刚想提醒沈寂之要快些离开了,就见玄色的布料搭在头上,温热的气息靠近,正好将她笼住。
可雨是斜着下的,头顶不湿,也有凉意洒在脸上。
沈寂之见状,将她裹得更紧了些,拥着她往廊下去。林昭明的头就刚好在他胸前,但多少还是有些距离。
她能听到雨滴砸在上面的声音,能看到随着跑动,衣袖间隙里透来的光,也许是因为跑的剧烈,她的气息乱了。
雨打竹叶,啪嗒落在地上。
不止她一人,沈寂之的呼吸也乱了,怀中有个人,充斥着暖意。
章品斋里,他也曾距她这么近。可现下,他们外是倾盆大雨,在衣袖内,气息互相缠绕,比相拥更近。
其实,这样也没少淋雨,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
“仙城也会下雨吗,不为美,而是让人狼狈的雨。”
林昭明倚在廊下的靠栏上,伸手挤着袖袍上浸的雨。
她看过去,沈寂之就靠在一根柱子旁,他摩挲着袖的内侧,没淋到雨的那侧。听到林昭明的话,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今年烟华城雨水多,不过雨随人下,堂主今晚能收留我吗?”
“好啊。”
她答应的爽快,这倒出乎沈寂之意料。
“不过,沈阁主,我想听听陆无咎的事。”
林昭明倒是不在意他想去哪住,不过他既来了,这些事也得问清楚。
“林堂主,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沈寂之站在屋檐投下的阴影下,天上乌云漂移,忽晴忽暗。
“我听自己想听的,不分真假。”
林昭明低头看着自己湿了一块的裙角。她看到那黑影不断移动,抬眼时沈寂之已经来到她身旁。
沈寂之的长相,无疑是很好看的,不然她也不会多次看他时失神。尤其是他靠近时,林昭明总觉得这样近的距离很熟悉。
“堂主,你们定是没带伞。”
刘伯打着一把伞,手中也握着把伞,冒雨跑来,雨落在伞面上又溅起。
林昭明接过那把伞,道了声谢。
“今晚上有客人,刘伯你看看哪里有空厢房,收拾一间给这……”
她说着,顺势望过去。
“沈阁主。”
林昭明撑开这把伞,走进了雨中,像一尾劈开波浪的青鱼。
“阁主很久不来这了。”
刘伯说话时声音哽咽,一双眼里也浸了泪。
沈寂之接上了这话,他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眼神看向刘伯。
“我也很久不见您了。”
一壶茶,飘着热气,沸腾的水顶着茶叶上下晃。
林昭明看着这沸了很久的茶水,她手中茶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了,本是想煮热茶来喝,可想起事来便忘了。外面的雨还在继续下。
若华灯宴前是步天台的比武大会,那五派都要有人去,各派间定是要碰面的。更何况,她已耽搁了几天。
还有明问,去步天台他答应的轻松,但事情不会那么轻易的,明面上他使不了绊子,那定会在暗里设计她。
林昭明没告诉殷月涯自己的事,还有上官平,她也不知要怎么面对。
门外似乎有人来了,收伞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林昭明看到茶煮过头了,连忙拿起茶壶。
沈寂之的手刚放到门扉上,准备叩门时就听到屋内的声音。
“阁主来了,那便请进吧。”
门刚打开,沈寂之就看到林昭明笑着对他说。
“来的正好,新煮了一壶茶。”
她拿出一只茶杯,遥遥递给沈寂之。
他走进,接了过去,就听林昭明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一般说了句。
“对了,还有件东西,我要给你。你等一下。”
说着,她就起身去寻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