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3。开学检测结束,艺术节开启。
开学检测成绩随测随出,江明寒是全科第一,从高一第一次考试开始就稳居宝座,从未动摇。第二叫季向晨,第三是周煜。一班人均年级前35,几乎没人失手。
艺术节早八点开始,学生们七点五十到。有节目的学生要提前到场换衣服化妆,江明寒不用化妆,依然特意早走了点,七点半就到达学校门口。
今天不用去教室,直接去多功能厅找自己班级即可,区域前一天晚上班主任已经以图片形式发在群里,很好找。
江明寒上了楼,进入多功能厅,座椅分三块,中间用过道隔开,他们班在正中间的版块偏前,是最佳的观影位置。还安排了学委宋济作为举牌人。
宋济是他旧朋友,还是初中同班同学,一起玩过,后来因为点儿事,变成形同陌路。
“江明寒!”
宋济原本在举着牌子发呆,看见他过来立刻两眼放光,“腾”一声站起来,高举着泡沫牌子向他招手:“江明寒,在这里!”
但只是他单方面的陌路。
江明寒不想理宋济,眼都不抬一下,直接大步流星将人错过去。
宋济却完全没有被忽视的尴尬,迅速转身,摇着牌子冲他的背影加大音量喊:“等下上台加油啊!你是最棒的!”
江明寒皱眉。
声音好大……
现在他们班已经来了几个人,零零散散坐在不同的位置,刚才两人离得近,面对面,这种“不理”的情况就没被什么人注意到,但现在情况却不同。
现在他们是背对,宋济的声音又很大。
江明寒只能稍侧过身,视线在宋济身上短促落了一下,点一下头当作回应。
简简单单,不多不少。
准备离开的时候,另个捧着衣服的男生从台下小跑过来。
季向晨。颐附万年老二,考第二的频率和江明寒考第一一样稳定。是他前桌。和他半熟不熟,但和宋济关系极好,天天粘一起。也是二班数学老师季毅中的儿子,妥妥的“关系户”,在学校里很张扬。
他这次也报了名,节目是跳舞。
这人跑到宋济身边站定,拿过他的牌子,举了两下又还回去:“这牌挺沉,压手。”
“张萍还没来吧?”
“早来了。”宋济指指台下,“那不在那儿呢吗。”
季向晨顺着他手指看去,瘪瘪嘴:“唉,我还寻思没来我先打把游戏呢,来了就算了。”
“没事,待会儿人多了她看不见,可以偷着打一把。”宋济打量过他捧着的衣服,“这么早就换衣服了,你第几个节目?”
“第一个,速战速决。”
“挺好的,早演完没压力。”宋济拍拍自己的裤兜,“到时候我给你照相。”
“行。”季向晨点头,眼神绕过宋济在江明寒身上转了转,问:“诶,你第几个节目啊?准备得怎么样,咋还没换衣服?”
江明寒随口回答:“待会儿换。”
“哦。”
季向晨踩上一级台阶,吊儿郎当地晃腿,“但我听说你压轴啊,压轴压力可大,给人印象最深,你可得好好准备,要是演砸了可丢人,到时候全记着你……”
他最后三个字咬重了一点,话收在这儿,转头就发现宋济正盯着江明寒的方向一动不动,立马拍了他一掌:“眼珠子往哪儿瞄呢?”
“天天就知道瞅人家,他是你对象啊一天瞅瞅瞅。”
“什么对象……我没瞅!”宋济否认。
“还狡辩。”季向晨笑了,“难不成被我说中了?俩男的真搞一起去了?”
“说中个屁,季向晨你神经病吧?”宋济急了,满脸涨红,“你今天抽什么风?”
“你管我抽什么风?”
“你不说我问他。”季向晨指指后面,扭头却发现江明寒早走远了,他“嘶”了一声,追上去,一把抓住江明寒胳膊,但下一秒就被甩开。
江明寒站定,拍了拍被抓过的地方,转过身,视线先掠过远处的宋济,然后停在还嘻嘻哈哈的季向晨身上。
没说话,黑眸向下俯视,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也流不进一丝光亮,凌利骨相被照出阴影,即便不做表情,也有种浑然天成的、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场对视只持续了两秒就结束了,是季向晨先移开了目光,嬉皮笑脸凝固,现在早已碎得不知所踪。而对面的江明寒神情和缓下来,朝季向晨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肩,“等下上台加油。”
“放松点,别那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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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上台要提前过去候场,方便起见,江明寒挑了个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会场里人越来越多,座位渐被坐满,他一边看这片乌泱乌泱的稠密人头,一边心不在焉地回忆曲谱内容,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
“嘿!看我帅不帅?”
有人说话,江明寒抬起头,看见周煜来到他旁边。
周煜也把衣服换了,是件修身的深灰色西装,还换了个更利索的头型,妆倒是没化,素面朝天的。冷不防一看挺帅,细看更帅,比平时升了一个档次。
“帅。”江明寒由衷道。
“是吧,特意买的新的。”周煜心满意足,侧身进去,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我看着你顺序了,25,压轴,我也差不多,排第23。”
他突然‘啧’了一声,“刚才看着宋济又缠你了,他咋那么烦呢?”
“没事。”江明寒说,“都是同学,也不可能不碰面。”
“哎,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周煜皱皱鼻子,“但像他这种疯子,你还是得少接触。”
说来挺俗的,他和宋济闹掰的原因在于一次表白。
上学期期末结束,刚出完分不久。他和一些朋友去烧烤店约饭,其中就包括这位宋济。
本来好好的,后来聊多了上头了,这人把他拽到大马路上昏天黑地表了顿白,说自己初中第一次见他就爱上他了,爱了三年,今天终于受不了了。他怕有人偷拍立马严辞拒绝,这人却不停,边哭边给他展示自己手腕上的纹身——他名字的拼音。还粘乎乎舔了一口,说这是他初二那年纹的,纹了这个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了,他永远住在他的身体里。
太恶心了。他无情甩开宋济,冷脸离开,宋济又急又喊,最后没办法跟着他回去。本以为结束了,谁料这人又给他放了个大招——沉默不语走到一个陌生人桌边,一把抄起对方桌上未开封的啤酒,“哐”一声砸在自己胳膊上!
玻璃四溅,泡沫横飞,还作势要砸自己脑袋,朝他放话:“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砸死自己!”
当即整个店都闹起来了,好几个人一起拉才终于把瓶子抢走扔掉,和人家道完歉赔完酒钱,将宋济送到医院后,诊断为骨裂。
自此他就不再理宋济了,这种危险因素离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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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几句的功夫,身旁剩下的几个空位被坐满,耳畔更嘈杂了。
舞台很宽敞,木质地面,后面是深红色幕布。江明寒望注正中央,想象等下踩上去的感觉。
前些日子的练习很顺利,但说到底只有几天。他没有舞台经验,只参加过幼儿园的文艺汇演,今天突然要当着高一高二两千多人的面弹那一知半解的琴,有点无所适从。
恰逢其时,“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