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子皓秒回:【师父父,这是谁的手?】
夜柒打字:【可能是夜绿萝的。】
发完这条消息,她关掉了手机屏幕。
巷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夜市传来的零星声响。
封景舟站在她身边,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那样并肩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夜柒抬起头。
路灯的光在头顶晕开一个毛茸茸的圆,周围是深蓝色的夜空,有几颗星星很亮。
她忽然开口了。
没有用手机,没有用声音APP。
她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字。声音很轻很轻,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等我。”
封景舟低头看她。
夜柒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没有哭。她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拿出手机,打字。
“走吧。回家。”
封景舟点头。
两个人转身走向停在巷口的越野车。
身后,夜色里的居民楼万家灯火如常,炒菜声、电视声、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把整条巷子填得满满当当。
棕熊怪再也没有出现。
但夜柒知道,它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等周小花回来,等一个答案。
就像她在等夜绿萝一样。
车发动了。
夜柒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上眼睛。作业本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封面上那只褪色的独角兽在黑暗中看不见了,但她能感觉到指尖下那些细密的划痕。
那是铅笔写了一遍又一遍留下的痕迹。
“妈妈的名字叫绿萝。”
那行字在黑暗里浮出来,像萤火一样明明灭灭。
夜柒没有睁眼,只是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夜绿萝。
周小花。
棕熊怪。
还有《仙云研究所机密档案》。
所有的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牵,那个方向就是仙云山。原身当年被抛弃的地方,也是所有秘密开始的地方。
她攥紧作业本,在发动机的低鸣声里,慢慢睡着了。
*
夜柒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小公寓楼下。
她低头一看,身上盖着封景舟的外套,带着淡淡的沉香味。作业本还攥在手里,纸页边缘被她捏出了细细的褶痕。
封景舟从驾驶座侧过头来:“醒了?上楼再睡,车里凉。”
她点点头,下车的时候腿有点发软,封景舟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两个人坐电梯上楼,夜柒进门就看见凌遇趴在餐桌上打瞌睡,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资料。
听到动静,凌遇猛地弹起来:“封爷!夜小姐!你们回来了!”
“查到什么了?”封景舟脱了外套挂在门口。
凌遇揉了揉眼睛,把资料往中间推了推:“京市晨星福利院,前身是仙云县第三育婴堂,二十年前被现在的院长陈素芬接手,改成了民办福利机构。手续上看起来没问题,但是……”
他抽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我查到了这个。晨星福利院在五年前申请过一笔专项经费,用途写的是‘儿童心理干预项目’,但是拨款方是仙云科技集团。”
封景舟的眉头拧了起来:“仙云科技。”
夜柒快速在手机上打字,声音轻飘飘地飞来:“仙云科技和仙云研究所有关系?”
“明面上没有。”封景舟拿起那张复印件,“但仙云科技的实际控制人叫陈素芬的弟弟,陈建国。这个人在仙云研究所的旧档案里出现过,职务是后勤主管。”
凌遇补充道:“还有更巧的,周小花的收养家庭,户主叫周海生,他的妻子陈小燕,是陈素芬的堂侄女。”
夜柒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一层套一层,所有的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拢。
仙云研究所的网撒得比她想象的要广得多。
“那个收养家庭现在住在哪儿?”封景舟问。
“城西翡翠花园小区,十二栋三单元。”凌遇把地址推过来,“但有个问题。我今天下午去踩过点,那户人家门窗紧闭,窗帘拉得死死的。物业说他们半个月前就搬走了,但房子没退租,也没人见到他们搬东西。”
“人不见了?”
“像是消失了。物业费还是照常从卡里扣,但人联系不上。”
夜柒坐在沙发上,把作业本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小字在灯光下几乎看不清。
她的指尖顺着铅笔印迹轻轻划过去,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抬头看向封景舟,打字:“周小花十岁,去年秋天被送进福利院,今年年初被收养。如果她认识我妈妈,那她见到夜绿萝的时候应该是更小的时候。她写的‘妈妈的名字叫绿萝’,铅笔写的,字很大,说明她写的时候年纪很小,可能只有六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