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钟雅,放下了所有骄傲,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继母低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钟姨,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这些股权,我全部让给你,只求你帮柳誉这一次。”
“股份转让后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一旦转让,那么最大的股东就是我。”
“我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我都明白。”
话虽这么说,但在钟雅眼里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说的可能就是他这种人。
一声“钟姨”,道尽了他的妥协。他从不认这个继母,平日连称呼都吝于给予,此刻为了柳誉,终究放下了身段。
“我答应你可以,你亲自把以舟给我接回来。”
高云昭听到这个要求,觉得并不是特别为难。
“好,我答应你。”
钟雅看着眼前的继子,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是深思。她太清楚这10%股份的分量,更清楚高云昭的性子,能让他做到这个地步,柳誉于他而言,早已不是普通下属。这笔交易,她稳赚不赔,既得了实权,又不用费多大力气。
她指尖摩挲着协议上的条款,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好,我答应你。股权转让手续三天内办妥,手续完成后,我立刻召开临时董事会,动用表决权和派系人脉,力保柳誉复职。”
高云昭紧绷的脊背微微松了松,眼底没有丝毫欣喜,只剩一片释然。他拿起笔,在协议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签完字,他将协议推回钟雅面前,转身便要离开,背影孤直又决绝。
钟雅看着桌上的协议,又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她赢了实打实的权力,而这个继子,宁愿自折羽翼,也要护住心里的人。偌大的高家,这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终究是有人弃了权柄,或许是糊涂的,但也甘愿糊涂吧。
高云昭心里明白此次股权变更,我不知道会有出什么轩然大波。但在此时此刻的自己只是庆幸的起码她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付诸东流。
从此之后,手里仅剩的百分之八,不过是聊以慰藉的摆设。再也没有在董事会一言九鼎的话语权,再也没有人会忌惮我半分。那些曾经被我压制的人,会尽数反扑,我会从顶峰慢慢跌落,沦为整个高家最无关紧要的人。
尤其是向钟雅。这个我从始至终都无法真正认可的继母,如今却要由我亲手送上这份权柄,任由她居高临下地拿捏这场交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刺痛我的自尊。我不甘,心底翻涌着无数的抵触与怅然。
留下那百分之八,是最后仅剩的倔强,是我给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证明我还没有彻底输得一无所有。
当年我众叛亲离,跌入最深的谷底,是他毫无保留站在我身前,陪我熬过所有最难熬的日子。如今他被人诬陷,背负莫须有的罪名,职业生涯毁于一旦,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她的职业生涯,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更不能让她为难,绝对不能。
“我们明天一起吃个饭,聊聊吧。”
“好,到时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