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做后悔了吗?”
他抬眼看了旁边的人一眼,轻轻的拿起书翻了几页。
“你指的是什么?”
“为了一个柳誉值得吗?”
他声音轻轻的,淡淡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已。”
他从不辩解自己对柳誉的心思,不必说情爱,不必说牵绊。对错利弊,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代价亦是他心甘情愿承担。
陆蘅音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转瞬即逝,最后只化为释然的平静。她早就懂,柳誉是他岁月里独一份的特殊,无关风月,却无人替代。
“就这样满盘皆输,你甘心吗?”
“满盘皆输吗?我并不那么认为。我只是没了股权,但我不是没了斗的权利。”
她嘴角上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这半个月的禁足,他异常平静。
只有夜深人静时,他会独自去往祠堂,没人知晓他在灵位前坐了多久,也没人知晓他反复复盘过多少次自己当初的选择。
他清楚自己付出的代价有多惨烈。
从绝对控股到仅剩8%的股份,从说一不二的集团掌权人到被架空实权,短短数日,他亲手拆掉自己数十年的权力壁垒,换来柳誉安稳复职、重回岗位。
他不后悔,却也难免沉郁。
心中依旧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无关情爱,只是经年旧情、习惯性的护惜,是见不得相伴多年的人落魄离场。
可代价摆在眼前,血淋淋、实打实,容不得他自欺。
是逼着他停下所有偏执的退让,逼着他远离风口,看着钟雅彻底暴露野心,看着所有潜藏的私心与背叛一一浮出水面。
老太太的禁足也并非全都是惩罚。
高氏集团月度全员董事会,白日会议厅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坐满持股董事与高层,气氛看似规整,实则暗流汹涌。
自从高云昭股权暴跌至仅剩8%的消息在核心圈层悄悄传开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集团权力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钟雅抓住这次机会,迫不及待提前布局,打算借着第一次正式董事会,彻底蚕食高云昭的权力、收拢话语权。
会议刚开场,她便端坐主位侧席,唇角带着克制的得意,语气从容强势。
“今日会议首要议题,调整集团核心决策架构。”
她翻开预案,目光扫过全场,字字带着夺权意图:“近期集团管理层波动较大,为稳固董事会制衡体系,我提议增补三名新晋董事,替换部分旧岗,由我牵头统筹集团重大项目终审、人事任免权限,补足高层决策权空缺。”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几名早已被钟雅拉拢的中立股东立刻附和,纷纷点头造势,场面瞬间偏向她的阵营。
钟雅眼底笑意更深,只差最后敲定,就能彻底架空股权薄弱的高云昭。
就在表决即将举手的一瞬——
会议厅厚重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老太太一身端庄素衣,步履沉稳,不带随从,孤身站在门口。
周身无形威压瞬间覆满整间董事厅,方才喧闹附和的声音,瞬间掐得干干净净。
全场董事心头一凛,尽数起身,无人再敢妄动。
谁都没想到,一向极少插手公司事务的老太太,会突然亲临董事会、当场抓包。
钟雅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沉,措手不及。
老太太缓步走入,目光淡淡扫过长桌,精准落在钟雅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我不过几日没来公司,钟雅你倒是动作很快。趁着云昭股权受损、无暇制衡,迫不及待要改组董事会、收拢终审权?”
一句话,直接戳穿她所有私心与算计,当场抓包,无可抵赖。
钟雅脸色微白,强作镇定:“妈,我只是为了集团稳定……”
“稳定?”
老太太淡淡打断,气场压得全场屏息。
“借着高层空窗趁机夺权、更换董事班底、拆分主决策权,这叫稳定?”
她目光锐利扫过全场附和的股东,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谁刚刚举手附和,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句话压死所有暗流,瞬间稳住摇摇欲坠的局势。
紧接着,老太太话锋一转,当众抛出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决定。
“既然要调整人事架构,那我来定一条。”
她看向门口,声音沉稳落定:“柳誉,正式进入董事会,列席所有高层决策会议,享有董事知情权、议事权,直管集团人事风控与内部稽查。另担任英国分部董事会最高成员福利待遇与董事长无异。勒令下月飞往英国办理入职”
全场哗然!
所有人彻底错愕。
谁都记得,柳誉刚刚才被高云昭不惜散尽股权、强行官复原职,重回总监位。
如今直接破格跨级、进入董事局。
而且还直接担任英国分部的最高董事会成员?
钟雅瞳孔骤缩,又惊又怒,几乎压不住失态:“妈!柳誉资历不足,从未涉足董事层,如此破格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
老太太冷眼回看她。
“怎么你做的人事调整就是为公司大局考虑,我做的公司人事调整就是不合规矩?你的权力再大,你能越得过我吗?”
话音落下,钟雅口无言。
“你忙着拆他权、架空他的时候不讲规矩,如今我提拔一个内部老人,倒讲规矩了?”
“今日所有增补外人、拆分主权限的提案,全部作废。”
“集团主控权,依旧归高云昭所有。
“柳誉入董事局,即刻生效。”
短短几句话,当场击碎钟雅第一次夺权图谋,同时亲手给了柳誉最高层级的保护伞。
全场无人敢再反对。
钟雅死死攥紧掌心,眼底满是不甘与忌惮——
她第一次借着股权漏洞发难夺权,就被老太太当众抓包、全盘翻盘,甚至反倒成全了柳誉一步登天、跻身董事层。
这场董事会,她不仅一无所获,反倒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