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珩笑着应下。江烁看了几条,猜了几次都没中。旁边一个小姑娘抢答成功,得意地提着赢来的莲花灯,冲江烁做了个鬼脸跑了。
江烁不服气,又猜了两次,这回中了,得了一盏小兔灯,提在手里晃来晃去,很是开心。
许珩在旁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真实的恍惚。去年今日,江烁也是这么兴高采烈的,提着莲花灯满街跑。那时候自己还是“陈景宇”,满腔心事,藏着身份,看着江烁的笑脸,心里又甜又苦。
如今不必藏了,想到这里,伸出手,在袖子的遮掩下,握住了江烁的手。
江烁感觉到手上的力道,扭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许珩笑了笑,“走吧,前面还有好些没逛呢。”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慢慢走着。走到一处僻静的河沿,江烁靠在栏杆上,晃了晃手里的小兔灯,开口道:“阿珩。”
“嗯。”
“边关来信了,父亲说,狼部首领已答应称臣纳贡,逐步归还雄峰关以南的土地。北边,算是彻底稳住了。”江烁望着远处灯火阑珊,“我父亲在赤焰关守了几十年,如今总算能回来了。以后,我们一家人终于能齐齐整整的。”
许珩揽住他的肩,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江烁顺势靠在他肩上,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看天边最后一抹烟火散尽。
“走吧,回去了。”过了许久,江烁道,“外头冷。”
回到府里,许珩把小兔灯挂在廊下,晃晃悠悠。
江烁洗了澡出来,窝在榻上,头发还有些湿,许珩拿了块干布巾,坐在他身后,替他一点一点擦干。
江烁被他揉得昏昏欲睡,眼皮直打架:“明年还得陪我去……”
“好。”许珩应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没几日,镇国公便回到了京城,江烽和江烁都去城门口接他。江擎看见两个儿子比肩而立,旁边还站着许珩,点了点头。
回到府里,苏氏已经在花厅等着了。夫妻俩对视一眼,苏氏接过镇国公脱下来的大氅,拍了拍上头的灰,低声说了句:“回来了就好,以后我总算不用担惊受怕的了。”
江擎拉着苏氏的手,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也长长地舒了口气。
“边关的事,都安排妥了?”江烽问。
“妥了。”江擎放下茶碗,“接替我继续镇守的是月瑶的大哥,他自小在边关长大,跟在你我身边多年,还有他父亲在,不会有差池。”
江烁在旁边听着,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父亲这一辈子,大半时间都在边关熬着,如今总算能歇下来了。他高兴,可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又有点心酸。
“爹,”江烁开口,“那您以后就不走了?”
江擎看了他一眼:“不走了。留在京里,陪陪你母亲,带带孙子孙女,也该享享天伦之乐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江烁和许珩身上扫了一圈。
江烁看了看许珩,许珩道:“国公爷辛苦了。”
江擎摆摆手,又喝了口茶,脸上带着笑。
一代人老去,一代人长大。边关还在,江山还在。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