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伤害我这个身体的人吗?
我意识到,这里又是一个高危世界,起码是一个可以随便伤害人乃至于杀死人也没有关系的世界。
于是我又想到了程河,不知道他和他的邻居姐姐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女孩儿的身体还活着吗……
一阵浓烈的愧疚感朝我席卷而来,明明说想要保护他们,但是最后伤害对方的却是我自己。
一路上没有遭遇什么人性的恶意,但就因为我想陪他走过那段路,就强行透支女孩儿的身体,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伤害也已经造成了。
我把脸往毛毛里又埋了埋。
希望不要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在老人的悉心照料下,我数了数,应该是五天左右,我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
我眼睛上的布条也被取了下来,然后我发现,我这一次也不是人。
是了,实际上早有预感。
我的前肢一直毛绒绒的来着,而且趴卧睡觉也很舒适,老人从来不会调整我的睡姿,吃饭是用舌头卷入口中。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前肢,又轻巧地走到老人用来整理仪容的小镜子前。
啊,我这次是一只可爱的小鹿?
如果忽略我脸上长出的黑色触手的话,我的相貌是称得上可爱的。
棕黄色如锦缎的皮毛上面错落有致地点缀着雪白的斑点,宛若冬日里悄然绽放的朵朵梅花,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圆圆的脑袋上顶着一对可爱的晶莹剔透的圆角,像是天然水晶,又像是精美的艺术品,角下面藏着一对喇叭似的耳朵,灵动地抖动,能够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声响。
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像极了浸在水中的黑葡萄,湿润而明亮,四肢修长,看起来却很力量。
唯独,可爱的脸上长出了三根短粗的触手,仔细看,甚至上面还有着圆圆的吸盘。
我横着身体,发现身上也长着这样的触手,而且比脸上的长多了,脸上大约三厘米左右,那么身上的触手起码每条得有五六厘米长,就那样不均匀的挂在我身体上,看起来有点恶心。
这是什么?
一种寄生虫吗?
老人此时并不在小屋里,也许是出去打猎了。
这个一层小屋无论怎么看都很像是故事里那种猎人小屋。
墙壁上挂着刀弓箭弩,还有一系列锤子锯子之类的工具。
门没有关,外面银装素裹,天空却挂着太阳,或许是太冷了,太阳也只有一丝丝温度,还好此刻的我的身体并不怕寒冷。
小屋出门左手边是一个羊圈,连接着另一个围栏里被分割成两块,分别养的鸡鸭。
右手边是厨房。
最特别的是,除了这个小屋和前面一圈大概十平方左右的空地,目之所及都是高大的树木林。
哇,我们这是生活在森林里吗?
我简单转了一圈后回到木屋的廊檐下,趴伏下来,享受这难得的冬日阳光。
待到大概午时,我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了脚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
我抬眼望去,老人背着一个皮口袋,手上提着一只有我那么大的兔子从树林里回来了。
他穿着厚实的皮毛大衣,身上还有一些血迹,但长年不苟言笑的脸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明显有些许软化。
将手中的猎物放下,他洗了手之后才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他问“今天好些了吗小鹿?”
我晃了晃头全当做答复,他似乎能懂我的意思,眼角的褶痕更深刻了一些。
但是我在想,我这种浑身长着触角的鹿,难道在这里属于常态吗?为什么他一副好像我身体已经大好了的欣慰模样。
说起来……
我的目光转向他带回来的兔子。
这只兔子也出奇的大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