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各样的猜测轮番在我脑海中上演,都给我想激动了!
也许是心中有信念吧,他们很快超过了我和九麟,然后超过了那对母子。
我们又回归了安静的路途,这次我不说话了,也不到处东张西望了,我也想看看到底山顶有什么。
就这样,我们从白天走到黑夜,又从黑夜走到黎明,期间一直不停歇,走了一天一夜,我终于远远见到了山顶。
也正是这时,那对母子出现了意外,那个三岁小童突然摔倒,他母亲牵他很紧,奈何脚下实在湿滑,但凡出现意外就很容易站不稳,于是两人都摔趴在了地上,往后滑了一节。
我脚步迈开,下意识想要去接一下,见他们已经停住了,便就没有再动。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动作,好不容易爬起来之后,那位母亲扭头对我笑了笑,像是在表达感谢。
他们身上裹了许多泥,看起来脏得不行,但那个笑容却很干净,充满希望。
我们前后脚爬到了山顶,于是我知道了山顶有什么。
山顶有一破庙,庙中空空如也,只有有两道粗宽的墨柱连接至庙顶。
我亲眼见到走在前方的那队采药人在踏进庙宇后,仿佛融化的蜡像般融入了左边那道粗墨柱内,像一滴滴墨汁汇入墨水的海洋,只是带起些许涟漪便再也消失不见。
随后那对母子也紧随其后,相携进入庙宇,化作墨汁融入了右边那道墨柱中。
我停下了脚步,呆立在了当场。
我们的身侧,还源源不断地有人经过,他们一个个全都毫不迟疑迈进了庙宇内,大多数人脸上甚至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这一幕的诡异程度,我已经很难用语言形容。
我僵硬地扯了扯九麟的衣服,他转头看向我,漫不经心的眼眸里此刻却好像写着什么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唇齿轻启,说“这,就是忘川了。”
所有已死的魂灵,都要经过忘川河才能够到达彼岸,才能有新的开始,他们在这里洗净自身,以最纯净的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这里是终点,也是起点。
我恍然,回想采药人的低语,以及他们和那位母亲眼中的希冀和光彩。
所以这些人,全部都只是灵魂而已,他们早已不在人世了,因此他们才需要爬这座山,且是无论如何必须要爬上这座山。
不,甚至这里也并不能算是人世间,这里是无数鬼魂和志怪栖息的地方,这里应该是……酆都。
我低头看看拉着九麟仍没有放开的手,那九麟也是鬼魂吗?
应该不是,曾惊鸿一瞥过的爪子,应该是某种兽类,也许是精怪。
九麟并不知晓我在想什么,我们又不想去投胎,因此也没有进入庙里,只在旁边看着和活人看起来一般无二的魂灵们一个接一个的汇入墨柱。
直到天色渐晚,他才带着我回到山脚下。
上去花了许多时间,异常艰难,下山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九麟看着身旁人的神情似乎有些满意,他觉得给对方的教训已经达到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明明是精怪却没有丝毫力量宛如人类,以为外界与自己生活的方寸之地一样和美,从未吃过任何苦头,脑子里全是对自由的向往,殊不知,这个世道哪有什么真正的自由。
排队进入忘川的魂灵多到酆都都要挤不下,这些魂灵是怎么来的呢?总不能都是活得不耐烦自杀而亡吧。
过去的,未来的神明,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时空在此处交汇;还在经历战乱的世界,这种世界通常在战乱结束后开启新的分支,也有已经逐渐走向灭亡的世界,还有另一种力量体系的,妖魔横行的世界。
它们无一例外,全都会死人,很多很多的人类。
他们的魂灵会在这个混乱之地短暂交汇,然后走向属于他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