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记者为了抢话题抢热度,争先恐后地试图冲破保安的阻拦涌进来。
“韩总!听说Lee此次事件都是贵公司自导自演,想逼他续约,是真的吗?”
“许总监,事情发生已经18小时,为什么公关部还没给出答复?”
“两位是在争论Lee的去留问题吗?”
“有传言说你们是因为Lee才爆发了管理层矛盾?”
刚刚情绪上头,忘了门外还站着记者,现在真不是吵的时候,许以安深吸一口气站许以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惊悸和混乱。她背脊挺得笔直,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带着一种被逼至绝境后的强制镇定。她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暴露在无数镜头下的难堪对峙。在人群中。
“各位记者朋友,我是清娱公关部许以安,事情发生后公司已经做了内部讨论和决议,具体事件已经在调查,请大家给我们一些时间,一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然而,这番官方的回应显然无法平息记者们嗅到大新闻的狂热。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更尖锐的问题如子弹般呼啸而来,完全盖过了她的声音:
“内部决议是什么?是雪藏还是解约?请明确回答!”
“刚刚是意见不同吗?这算不算管理层严重分裂?”
“韩总刚上任就与您发生如此激烈争执,是否证明他根本无意解决Lee事件,只想逼迫Lee就范续约?”
许以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多说多错。她必须离开!
“抱歉,无可奉告,调查清楚后会有官方通报!” 她提高声音,试图拨开堵在身前最近的两个记者,强行往保安构筑的薄弱人墙缺口挤去。
许总!别走!说清楚!”
“韩总!请回应!”
人群随着她的移动再次骚动,摄像机和话筒紧追不舍。
韩序帮许以安推开人群,想让她先出去。“这里是公司,请大家自行离开,否则我报警了!”他一手挡着对许以安怼脸拍的镜头,一手护在她身后。
就在她几乎要挤出包围圈,手指即将触碰到保安伸过来接应的手时——
混乱的人群外围,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移动的许以安和紧随其后的韩序身上时,那个戴着帽子口罩的身影猛地从侧面一个记者身后窜出!
“这么长时间还没解决,什么工作效率,清醒清醒吧!” 更加尖利、更加失控的女声嘶吼着,把手里盛满冰块满满一杯的冰美式泼像许以安。深褐色的、夹杂着冰块和未溶解糖浆的冰冷液体,在深秋冰冷的空气中,带着一股廉价咖啡的涩味和刺骨的寒意,精准而迅猛地朝着许以安毫无遮挡的侧脸浇了过去!
韩序在她被泼中的前一秒其实已经看到了那个异常的身影,他瞳孔紧缩,厉喝出声:“许以安小心!” 同时身体已经猛地向前冲去想要拉开她,可终究迟了半步!
只听“哗啦”一声。
冰冷刺骨的液体混合着细小的冰块,狠狠地、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她的左脸和脖颈处!巨大的冲击力和冰到骨髓的冷意让她瞬间尖叫出声!
“啊——!”
冰冷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下颌、脖颈肆意流淌,飞快地浸湿了她肩颈处的衣服,大片深褐色的污迹在浅色的大衣上迅速蔓延开。冰块砸在皮肤上带来钝痛,残留的褐色液体顺着发丝滴落,狼狈到了极点。刺骨的寒意透过湿透的衣物迅速渗透,浓重的廉价咖啡味混杂着冰块的冷气,钻进鼻腔。
出来“混”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年的风浪尤其大,她只能默默祈祷视频不会被远在h市的父母看到,不然他们又该担心了。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音了一秒,只剩下粘稠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和她自己因寒冷急促的喘息。
闪光灯疯了似的狂闪,捕捉着许以安被冰咖啡泼中后那一瞬间的极度狼狈和脆弱,、以及那双因突如其来的冰冷袭击而瞬间红透、盈满了生理性水汽的眼睛。
许以安屏息,从下巴往上抹了一把脸,咖啡留下的污渍,连同手掌带过时夺眶而出的眼泪一同被抹去,她又被围了起来,像陷入沼泽一样绝望。
看着许以安因寒冷和冲击而瞬间弓起的身体,看着她难以抑制的颤抖和顺着脸颊滑落的不知是咖啡液还是泪的褐色水迹,看着她眼中那破碎的、被冰冷的污秽淹没的屈辱……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韩序的理智,那寒意比冬天的冷风更刺骨!他所有的克制、体面、盘算,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成灰烬!那个袭击者已经被保安死死按在地上尖叫挣扎。
“滚开!都给我滚开!!!”韩序怒吼,带着一种骇人的暴戾。他再也顾不上记者,顾不上直播镜头!他猛地挥臂挡开几个还试图凑近拍摄许以安惨状的摄像机,力气之大差点将人推倒!
他大步上前,带着摧毁一切的压迫感,一手强硬地揽住许以安冰湿颤抖的肩膀,用力将她按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遮挡住那些疯狂抓拍的镜头,另一只手则用力扯下了自己身上的大衣给她披上。
刺骨的寒风卷过,许以安在他怀里抖得更厉害。
在震耳欲聋的惊呼、追问和快门声中,韩序紧紧抱着浑身冰冷的许以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他胸膛剧烈起伏,方才所有的争执、立场、输赢、骄傲,都被许以安遭受的冰冷袭击彻底冲垮。
他用力推开所有人,几乎是用蛮力将许以安塞进了副驾驶,一脚油门离开公司,
车厢内,死寂无声,他不知道该把车开到哪,一路开到城郊才停下。
借着路灯微弱的灯光,他看清此刻的许以安,咖啡渍早以干透,在她皮肤和里面穿的白衬衫上留下大片黏腻印记,发丝粘在一起,不少都粘连着大衣,被冻到通红的脸颊,和微红的眼眶,她没哭,只是怔在那里。
韩序心里大骂自己不是人,他今时不同往日,但还是没护住爱的人,那杯咖啡泼在他心上,离开她的这五年,像一个笑话,什么强大自己,去保护想保护的人,都是笑话。高中那次他来晚一步,这次也没能及时制止,简直就是废物。
他别过脸,不忍在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滚烫的泪水已经失控地夺眶而出,顺着他棱角分明脸颊急速滑落。
“阿许,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说着,他伸手,笨拙地想把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大衣再裹紧一点。
就在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件大衣的瞬间——
“啪!!!”
一声无比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猛然炸响在死寂狭窄的车厢内!
许以安的巴掌落在他脸上,连同脸上潮湿的泪水也一并打飞,韩序不为所动,继续帮她拢着大衣,脸甚至都没有丝毫挪动,只有脱轨的泪痕和明显的拇指印证明许以安的手来过。
许以安推开他,发了狠的在他身上一顿乱锤,直到力竭,她把拳头抵在韩序胸口,所有的气愤委屈从眼眶喷涌而出,“韩序,我恨你,你现在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