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找一些年轻人，从小开始练。你们现在的训练方式，对付不了下面的东西。”

陈副局长合上本子，双手按在上面。

“您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个？”

林渡看着他。

“因为临安不是我的。是你们的。”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本子里的东西，不是全部。先把这些练好，练好了，我再给你们后面的。”

他走了。

门关上了。

陈副局长站在办公桌后面，手还按在那个本子上。

方远也站着，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没有动。

过了很久，陈副局长才低下头，重新翻开本子。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看。

有些字不认识，有些词看不懂。

但整体的意思他明白了。

这是一整套修炼体系。

从最基础的筑基，到后面的炼气、符箓、阵法、丹道。

完整得不像话。

“方远。”

“在。”

“你以前听说过这些东西吗？”

方远沉默了几秒。

“听说过。都是传说。灵气枯竭之后，这些东西就没人会了。”

“现在灵气回来了。”

“是。”

陈副局长把本子合上，拿在手里，很轻。

但他觉得重。

不是本子重，是这里面的东西重。

“找人来，把这些内容录入电脑。原版存进保险柜，最高密级。”

“是。”

“再从总局调人，从各分局调人。找年轻人，找资质好的。秘密训练，不公开。”

“是。”

陈副局长把本子递给方远。

方远接过去，双手捧着。

“陈局，林渡他……”

“我知道。”

陈副局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给我们的不只是修炼方法。”

“他给我们的是……人类以前丢掉的，现在可以捡回来的东西。”

方远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旧本子。

牛皮纸封面，边角磨白了。

里面写着一万年前的东西。

现在，在一个叫林渡的人手里，还给了人类。

林渡走在城南的老街上。

脚步很慢。

他给老陈的那个本子，是很久以前一个人留给他的。

那时候，他刚统一妖族不久。

他去了人类世界，想学习人类的智慧。

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教他写字，教他读书。

把他当一个人看，不是一个妖。

后来的事，他不愿意多想。

八世。

那个人每一世都会找到他。

前三世，是那个人无意识地靠近。

后五世，是他去找那个人。

每一世都陪在他身边。

那个人把自己毕生所学都整理在一个本子里，交给他。

“这些东西，以后可能会丢。你帮我收着。”

“等哪一天灵气回来了，你再还给人类。”

林渡答应了。

后来的事，更不愿意想了。

四界大战，那个人斩断了法术，灵气枯竭，妖族内乱。

他离开了妖族，来到人间。

那个本子，他一直留着。

留了一万年。

今天，他把它还了。

林渡停下来，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面。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树叶。

绿色的。

和很久以前，那个人教他写字的时候，窗外的树叶一样的绿色。

“我还了。”他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

风吹着树叶，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