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人官居七品着实可惜。”萧安道,“应当为一品相丞居庙堂议天下事。”
萧安换气,继续说道:“若叶大人身为男儿,本官定要与叶大人结拜为异姓兄弟。”
叶橖反问:“那男女呢?”
本是无心之言,却在此时有陡生出一种别样之意来,且二人不约而同皆捕捉到那别样之意,遂两人又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马车至京畿府衙门前叶橖同萧安下马车。叶橖理了理衣襟,转身朝那人问道:“京畿府衙三官不在,我等在何处歇脚?”
那人:“依规制,破坏四时辰时制者皆入牢房,即便身兼官职亦不可避免。”
“二位请吧。”那人补充道。
叶橖与萧安四目相对,萧安轻挑眉尾,在传达:如何?
叶橖神情在诉说:一切皆在掌握中。
两人会心一笑,与破坏四时辰时制罪名比起来,两人更想看待京畿府衙三官回来改如何收场。
临进牢房时,萧安转身朝狱卒说道:“可有笔墨?本官想修书一封。”
待得狱卒端来笔墨,萧安于小桌案前将文房四宝逐一摆开。萧安却转身看向她,说道:“有劳叶大人为本官磨墨。”
“乐意效劳。”叶橖说罢便于一旁落座开始磨墨。
目光流转间,叶橖目光落于宣纸上,又随笔上移落在萧安的侧脸上。萧安的侧面眉骨、鼻梁、双唇以及下巴如同连绵的峰峦,高耸挺立。
近些看,还能看到其上轻微细小的绒毛。
“叶大人这样盯着本官看是何意?”萧安垂首写信,余光看到叶橖此举,却仍保持原样,只轻声询问。
叶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不妥,遂将目光重新落于纸张上,此时沈渊已快收尾。
夸赞道:“大人的字很不错!”
“自然。”萧安扭头看向她,又问:“本官文武双全。说到字本官还从未看过叶大人的字,可否写一两个与本官瞧瞧?”
说着萧安将手中笔递上来,她自是拒绝。且不说女儿家的字不能与外人相看,就这笔便不妥,笔上残留着萧安受上的温度。
她再执岂非两人体温交融,实为不妥。
意识到气氛陷入尴尬,她顺势拿起桌案上的信看起来。看后说道:“原来大人是在给萧楠皇子写信。”
萧安趁机将笔搁下,说道:“叶大人想‘破局’,本官有心配合。”
待墨迹收干后,萧安将信交由狱卒,又拿些腿跑费让其将信送往制灯司金武手中。
黄昏时分,抓她们的那人现身于牢房内。
只见两名狱卒搬来两桌两椅,椅子相同,桌子则一长一短,长的位于主位,短的放侧位。
这架势,叶橖瞧着只觉得那人是要审她们。
惊堂木拍响,侧旁口供记录者提起笔。那人看向两人,刚想开口审问,萧安平静问道:“即便是宋确亦不敢审讯本官,你觉得你行?”
萧安睫羽微垂,黑曜石般的瞳孔轻转,一股睥睨之态登时流出,裹挟着巨大的威亚,将那人淹没其中。
那人惊堂木旋即掉落在地,并不由得身躯轻颤一下,萧安继续道:“今日你敢审问本官,明日你便死无葬身之地!”
或是忌惮,或是愤怒,那人竟站起转身离开。叶橖:“此人敢施审问之举,怕是背后有人指导。”
“恐怕此人还未结束。”叶橖补充道。
事情果然如她所说。
次日清早便有两名狱卒来提人。与昨日不同,两名狱卒在看一眼萧安似是忌惮于是直接略过萧安押着她走出去。
叶橖见两人要押她,遂笑道:“不用二位,本官自己走。”
萧安急忙上前阻拦。叶橖抬头看萧安,只见萧安面露忧虑:“你可知单独审问,要比同时审问多人危险得多!若他们对你用刑,屈打成招……”
叶橖浅浅一笑,宽慰萧安道:“大人不必担心,下官不会有事。”
为安抚萧安情绪,她遂将手搭于萧安手背上,轻轻用力。只这瞬间,叶橖和萧安皆有酥麻感如洪流窜遍全身。
待叶橖至府衙厅堂上时,依旧是昨日情景,不过是昨日简易今日正规分别。
那人依旧是先拍惊堂木,说道:“叶橖,你可知罪?”
叶橖从容不迫,镇定自若,问道:“本官乃是圣上亲封七品官,你不过是暂代京畿府衙事宜,未得宋大人允准独自开堂,你可知后果?”
“凡事都要有证据,人证物证缺一不可。”叶橖补充说,“你之所以能在此公然审问朝廷命官,想必背着京畿府衙三官必有人为你出谋划策。”
有与没有,先说再论,对峙最重要的就是要把握主动权。
或许是被她说中,那人拍案而起,指着她咆哮道:“大胆叶橖,竟敢质问我,来人张嘴!”
那录口供者应声而来,叶橖趁机先下手为强,抬脚狠狠踹了那人一脚。
两人更是暴跳如雷,当即便抄起杀威棒要杖责她。
她刚要侧身躲闪时忽闻堂门外传来一声喝音:“棒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