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二人下马后,府门前早有管家等候。
那管家朝她二人躬身行礼:“二位大人请,我家王爷早已在会客厅恭候多时。”
随后叶橖与萧安便跟随管家进入镇贤公王府内,先前从外面看只觉得这镇贤公王府很大,现在入内,更是觉得宛如步入天宫一般。
屋角勾连,长廊曲折,山石、池塘、竹林、花园应有尽有,偶有双鹿嬉戏跑过,亦有双鹤立于万花丛中。
一路前行,不知穿过多少厅堂终至会客厅。
只见厅内镇贤公早已等候多时,见她二人前来竟纡尊降贵起身相迎,她二人亦不敢忘礼,规矩行礼。
镇贤公忙将她二人搀起,又规规矩矩朝萧安行礼,说萧安虽眼下官位在他之下,然皇族血脉仍在,规矩不可废弃。
待三人落座后,有婢女上前奉茶,于此间隙,镇贤公将目光落于她身上。
镇贤公笑道:“今日早朝多谢叶大人的两盏宫灯,本王此次邀请两位入府正是为此恩情。”
“王爷着实言重。”萧安道,“今日宫灯乃交易之举,说恩情下官着实不敢当。”
“此新式宫灯确实比旧式石制宫灯好用。”镇贤公说,“但凭这点,二位大人自是担得起本王的恩情。”
叶橖见时机成熟,便直奔主题:“其实下官此次前来,是特意为王爷送灯的。”
镇贤公喜笑颜开,前几日他从府中外出采买的小厮口中听闻制灯司已有新式宫灯售卖,又想着一年一度的宫灯更换日期将至,便想着趁此机会多买些新式宫灯。
对此临走前,他还特意嘱托小亦认真办理此事。想来今日制灯司二位大人趁此机会给他送灯来了。
镇贤公:“此事殿下完全可差周亦带回来,何必亲自跑一趟。不知周亦可有照数将银钱奉上?”
简单一句话,叶橖便从其中听出疑点来,看来这镇贤公将她今日送的宫灯的事情误认成是购买后的送货上门,她既有心想恶心周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叶橖摇头,道:“这批宫灯是我司免费赠送给王爷的。”
她说这句话时刻意加重免费二字。
镇贤公果然在听到这句话后面色一沉,疑惑道:“免费?莫非是周亦没有付买灯钱?”
叶橖转头看向萧安,萧安心领神会,说道:“周亦的确于三日前至我灯司购灯,却并未购买新式宫灯,而是尽数购买了旧式石制宫灯。念及王爷常为眼疾所困,下官特赠送一批宫灯前来。”
镇贤公闻言怒上心头,将桌上价值千金的白瓷雕花玉盏狠狠砸在地上,骂道:“这个逆子,真是将本王的交代忘得一干二净!”
恰此时,周亦从外面跑进来,在见到叶橖萧安二人后面色铁青,当即勃然大怒,道:“谁让你们进来的?还不出去!管家!”
镇贤公的怒声随之响起:“本王让两位大人进来的。本王问你,让你的新式宫灯你可有买,买得数量又是多少?”
周亦只觉得两眼一黑,他今日回来就是想借新式宫灯亮度不够为由劝他爹改买旧式石制宫灯,不曾想这叶橖与萧安二人竟来告他的状!
周亦道:“你们两个真可恶,竟敢告本官的状!”
叶橖心想:你能怎样?
镇贤公拍案而起,剑指周亦,说道:“放肆。两位大人辛苦前来送灯,你岂可这般无礼!”
说罢,镇贤公便差管家领着两名小厮入内,将周亦拖走关禁闭三个月。
周亦求饶:“父王我可是您儿子啊,您怎可向着外人,我不要关禁闭,来人呐,救命啊!”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处理完周亦后,镇贤公平复心情,又恢复到方才那般和善的面貌,说道:“犬子无状,让二位大人见笑了。”
“此次两位大人所送之灯,本王照单全收。”镇贤公说,“管家。”
管家会意,片刻后便有数十名小厮入内,手捧漆盘,盘内各有百锭金元宝,加在一起可有千锭。
叶橖不免有些惊叹,掌管九大皇商,果真富可敌国。
镇贤公笑道:“想必二位大人也知晓本王府规矩,只买灯不接受赠送之灯。”
叶橖没有拒绝,将那千锭金元宝照单全收。
两人出至镇贤公王府外,萧安说道:“叶大人一石二鸟之计实在让本官佩服。”
“何以见得?”叶橖反问道。
“趁前来送灯之际将周亦购买旧式石制宫灯之事告诉于镇贤公,利用镇贤公对新式宫灯的需求反击周亦。”萧安道,“除此外,亲至送灯又可借镇贤公之口向其他官员宣传,届时势必会引起其他官员的注意。本官说得对么?”
“大人说得没错。不过周亦回府确实是凑巧”
叶橖没有反驳萧安,只是萧安少说一层。她此次亲至送灯,一为告状;二是想借镇贤公之口宣传宫灯;至于三嘛,这一点很隐晦,其实为日后送萧安重归荣位所做得铺垫。
她答应过萧安,她没有忘记下,她也不打算告诉萧安。
在皇京官场中逐渐传开,说不知何时镇贤公王府一夜门前竟挂起来了圣上同款宫灯。
至此,诸多王公大臣便意识到制灯司已经开始售卖起新式宫灯,对明灯的强烈要求和见过新式宫灯亮度的驱使下,诸多王公大臣开始登上制灯司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