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灯场灯匠上二楼,旧灯场灯匠竟也选择入座二楼。二楼房间并不多,新灯场灯匠占一半,旧灯场灯匠占据另一半。
再加上二楼布局是环形,是以新旧灯匠有四桌相挨,仅一墙之隔,说话声自是能相互听得到。
各说各话,推杯换盏,倒也并无不妥,然不知何许人也,竟有感而发:“到底是我等占了便宜。”
紧挨着的一桌新灯场灯匠登时皆静下来,眼神你看我,我看他,众人心中会意,皆竖起耳朵继续听。
“没错。”有人表示赞同。
有人继续道:“虽说我等是在旧灯场,但旧灯场活少,且俸禄照发。”
“新灯场虽能学如何制新灯,但确实也累。”那人补充道,“就拿这次放假来说,我旧灯场虽无灯可制,但仍放假两天,领了二两银子,虽说比新灯场少些,可想想新灯场制灯进程,我等还有何不满意的?”
“哈哈哈——”
那人说完桌上当即大笑起来,反观新灯场灯匠这桌各个脸色阴沉,如鲠在喉,手中美酒无味,盘中佳肴恶心。
“凭什么?!”新灯场灯匠当即便有人发出疑问。
有人亦是满脸愤怒,说道:“我们累死累活才得三天假,才拿三两银子,凭什么他旧灯场灯匠什么都不干却也有假放,有银子拿!”
但是这一点,也引发不了斗殴。
真正促使双方打起来的是接下来某人的口出狂言。
有旧灯场灯匠说道:“说到底还是叶大人傻,明知我旧灯场灯匠没有制灯却偏偏还要给我等放假,你们傻不傻?”
“到底是女人。”有人接着道,“妇人之仁!”
这让新灯场的灯匠们瞬间火大。
叶大人教他们制灯,帮他们解决问题,从不打骂他们,在他们看来的好,叶大人的善良却成为旧灯场灯匠口中的傻。
这让他们实在无法忍受。
当即便摔了食箸,酒杯,纷纷起身,来到隔壁便动手教训起来旧灯场的灯匠。
殴打声很快便引起了其它灯匠,众人一看是自己的伙伴被揍,当即便参与到其中。
至此,叶橖萧安和沈渊才算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
一时间,叶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恰此时有新灯场灯匠突然开口说道:“他们旧灯场灯匠不仅整天无所事事,而且还辱骂叶大人,属下恳请大人将旧灯场灯匠赶出去。”
那边新灯场灯匠刚说完,这边沈渊顺势开口:“叶大人,看来新灯场灯匠有人不满我旧灯场灯匠,想卸磨杀驴了?”
叶橖道:“卸磨杀驴先不说,沈大人眼下还是先管管手下的人吧?今日辱骂本官事小,待他日辱骂圣上,恐怕沈大人也难辞其咎!”
她刚说完那新灯场灯匠再度开口:“属下说得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明鉴,恳求大人治旧灯场灯匠出言不逊之罪。”
众人跟随迎合。
叶橖神情严肃,冷冷地问:“你们是在教本官做事?”
“如何罚,本官自有定夺。”
叶橖说完转身看向宋确,笑道:“本官今日要借宋大人的地儿,宋大人的下属,惩治我灯司之人,还请宋大人给个方便。”
宋确笑道:“乐意效劳。”
见宋确同意,叶橖转身又对那群灯匠们说道:“今尔等借酒寻衅滋事,故受之杖刑,新灯场灯匠杖刑三十,旧灯场灯匠杖刑四十。”
“杖刑结束后,任何人不得再提及此事,否则本官决不轻饶!”叶橖补充道。
随后灯匠们便被京畿府衙的人带出去施刑。
宋确恰此时转变话题:“三位请移步我府衙会客厅,方老板早已等候多时。”
叶橖这才想起来还有赔偿的事情,便道:“有劳宋大人。”
随后四人便前往京畿府衙会客厅。
宋确沈渊在前,叶橖萧安在后。叶橖问道:“大人对下官这样判是否赞成?”
萧安:“叶大人对旧灯场灯场如此轻判,是有自己的打算?”
“大人聪明。”叶橖道。
待四人来到京畿府衙会客厅后方勤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见安四位大人。”
见方勤欲要行礼,叶橖急忙上前双手将其搀扶起来,笑道:“倒是应该本官给方老板道歉才是,是本官御下不严给方老板造成了困扰,本官在这里给老板赔不是了。”
下一瞬,只见沈渊猛然翻飞出去,趔趄了好长一段距离才稳住身形。
萧安却在此时不怀好意地笑着解释:“沈大人怎地这么不小心,要注意脚下。”
只见沈渊脸色难看,却仍道:“下官会注意的。”
这么个小插曲儿结束后,叶橖朝方勤笑道:“不知天水茶楼物品损坏几何,本官照例赔偿。”
方勤将账单奉上。
叶橖看完神情大变,杀了那群灯匠的心都有。
足足七百两。
方勤:“这还是抹去零头后的结果。”
叶橖笑道:“三日内,本官会让人奉上赔款。”
赔完白银七百两,待灯匠受完刑罚回灯司后,她又让金武去请大夫为灯匠们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