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橖一想到如果答应萧安同去,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的表情,她便脊背发凉,那些肯定会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肯定会将她生吞活剥了不行。
她才不要去做那众矢之的呢!
萧安见她坚持,便也没再纠缠,转身离去,叶橖则透过窗看着萧安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萧安重归荣位,她真心替萧安高兴,她也兑现当初对萧安许下的承诺。
萧安喜欢她,她知道,她也有些喜欢萧安。但这都是彼此从对方身上所收获的感觉,确不确定尚不知晓,也都未说出口过。
许多时候,感觉往往是错的。
再者,萧安如今已恢复王爷身份,圣上势必会考虑其婚事,皇室成员,婚姻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萧安文武双全,玉树临风,自然也不缺名门闺秀倾慕,朝中大臣也都愿意将女儿嫁给他,毕竟萧安可是名副其实的靠山啊。
而她不过只是个七品小官,家境一般,祖父父亲又牵扯到曾经旧案,与那些出身名门的女子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且大虞朝女子多以女红为主,虽说她是这大虞朝第一位女官,可谁家娶亲,儿媳妇整日里抛头露面,和男官厮混在一起,恐怕圣上不会同意,文武百官不会同意,乃至大虞朝朝纲都不会同意。
或许最后她嫁一匹夫了了此生,亦或许此生献于灯司,献于制灯,献于大虞朝整个灯业。
若真有那一天,她会选择后者,因为推动大虞朝灯业是她此生所求。
叶橖收拢心神,又将思绪放到制灯上。
到现在,宫灯市场已基本形成,并基本稳定下来,但这还远远不够,她需要变。
唯有变才可让宫灯市场逐渐步入成熟,扎根于大虞朝,才可让大虞朝整个灯业向前进步。
可是变要如何变?要怎么变?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翌日卯时。
叶橖早早起身,梳洗洁面,遂前往制灯司点卯。到得灯司中庭时深渊早已在那儿等候多时。
沈渊松松懒懒地起身行礼:“安。”
叶橖知道沈渊是什么死样子,只当其礼视而不见。笑着说道:“沈大人来的好早啊。”
沈渊笑道:“早与不早又有什么关系呢,倒是大人心里,恐怕不好受?”
沈渊的笑意很深,深到看不出其里含义。
“哦?”叶橖看向沈渊,萧安问道:“沈大人此话从何说起?”
沈渊却噤声不语。
直到辰时萧安都未出现。
沈渊道:“得,看来司主今日是不来了,枉我等在此等候。也对!毕竟司主如今已恢复荣位,那还看得上一个个小小的五品官职呢!”
“你说是吧,叶大人。”沈渊转身看向叶橖。
叶橖只笑着不说话。
又等良久,萧安还未来。
难道萧安真的不来了么?看来萧安真的不来了!叶橖心想。
就在她准备要离开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正是萧安!
萧安径自走到主位,坐下,解释道:“本王不过有些事情耽搁了,两人大人就要逃避点卯么?”
沈渊见萧安出现便老实地坐回去。
萧安看向叶橖,温柔地问道:“本王来得晚,叶大人可有等着急?”
“不敢!”叶橖道。
“金武,去将桑姑娘请到中庭来。”萧安道。
“是!”金武得令便去请桑婉。
适时有小厮前来奉茶。
以往奉茶多是小厮为主,可今日前来奉茶的却是一位女子。
只见那女子身着华丽,容颜姣好,一看就不是做粗活的人,那女子手捧漆盘,盘内只放着一盏茶。
那女子径自走向萧安,一双酥手状若兰花端起茶盏递至萧安面前,一句听后能酥到骨头里的声音传来:“王爷请用茶。”
“放下吧。”萧安道。
那女子并未离去,而是直直盯着萧安看。
恰此时,沈渊看着那女子笑道:“你不是制灯司的人?”
“以往奉茶都是司中小厮,你这样的人本官在灯司里从未见过,倒像是新来的。”沈渊补充道。
叶橖温和道:“姑娘是要买灯么?买灯请移步灯场。”
“本官看是另有所图吧?”沈渊说道,“姑娘方才一直盯着我灯司司主看,这样不太好吧?”
“沈大人,慎言。”叶橖说完,又转身看向那女子,说道,“姑娘,制灯司乃是官府所设,非买灯者,非我灯司邀请者,非拜访者,可能要请姑娘离开了。”
“墨玉,送这位姑娘出司。”萧安道。
只见那女子手指握到泛白,皓齿紧咬朱唇,顿时下跪,乞求道:“王爷,小女子乃是右相之女,魏薇,自昨日宴席之上遥遥一见,便倾慕王爷之姿。”
“魏小姐,请慎言!”叶橖提醒道,“女儿家谈及情爱,易落人话柄,魏小姐日后不想再寻夫婿?”
“小女子心意已决,此生非谨王爷不嫁!”魏薇道,“小女子听闻左相之女也在这制灯司内。”
“魏小姐好心性!”沈渊笑道,“王爷当真艳福不浅呐!”
沈渊的笑意中满是看戏的意味,甚是讨厌!
恰此时,桑婉也已来至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