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斋缓缓一笑,解释:“此玉碗乃孤品,整个大虞朝再找不出第二只来,乃王爷多年前亲手所雕,一直存于库房中。因姑娘病着,桃枝又有消灾祛病之意象,故而王爷特意找出,给姑娘盛药。”
叶橖未再说话,端起玉碗。
玉碗触手生温,红褐色的药汤在碗内打旋,白烟裹着药味扑面而来,若换作旁人怕早放在一边不喝。
而她却不在意这些,一口气饮尽。
小斋随后又捧上蜜饯,说道:“药苦,姑娘用颗蜜饯甜甜嘴。”
今日的药似比昨日更苦些。
恰此时,萧安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解释:“今日的计量比昨日重些,这样方能好的快些下。”
叶橖轻轻蹙眉,口中苦味经久不散。
她遂捻起银叉扎一颗蜜饯放入口中,唇齿间蜜饯的清甜将口中的药苦驱散。她遂黛眉舒展,缓和许多。
抬眸间看到萧安依旧在看她,遂问道:“王爷今日休沐?”
“本王想在这里守着叶大人。”萧安道。
“小女子又不是什么金丝雀。”叶橖笑道,“小女子既然愿意暂住王府养伤,自会安守本分,王爷尽可放心!”
“叶姑娘不是金丝雀,却胜似金丝雀。”萧安一脸痴汉模样,“本王还有事,便不叨扰叶姑娘养病,告辞!”
“恭送王爷。”叶橖和小斋异口同声道。
萧安走后,叶橖长舒一口气。她穿女装在萧安面前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肉,萧安总是像头馋狼一般。
自她上任以来,一直都忙于制灯,从未有过片刻停歇,现下这般倒显得尤为安心,不再去想灯司之事。
转眼间便日落西山,万鸟归巢,千兽归山。
“大人。”
一声男音将叶橖思绪从天端云彩拉回来,视线转去,恰好落在行礼的墨玉和金武身上。
墨玉将几张纸放到叶橖身旁的桌上。说道:“大人,这是灯匠们在制灯过程中所遇到的问题。”
叶橖将那些纸张拿起来,细细看起来。一边看一边说:“墨玉,帮本官准备笔墨。”
不在灯司时或换女装时,叶橖皆以小女子自称,且多是温婉淑女之态,可一旦在灯司或公干时她便习惯自称本官,且多为果断利落之态。
墨玉拿来笔墨。
叶橖执笔酟墨,便开始在那记录好的问题旁逐一写下解决方法和避免措施。
她写着,墨玉和萧安就在旁边站着。
待她写完所有问题的解决方法后,屋外的天已经黑了,王府里也点上了宫灯。
叶橖将纸张又递给墨玉,说道:“明日你将这拿给灯匠,本官看上面的问题,应该是快制作完毕。”
夜已深,交代完事情叶橖便回歇下。
第二日,仍旧是喝药,散心,静养病,直到黄昏时分,墨玉和金武从灯司回到王府。
彼时叶橖正与萧安下棋。
叶橖笑容灿烂,指尖捡起被吃掉的黑子,说道:“小女子又赢了。”
“叶姑娘的棋艺甚是精湛!”萧安夸赞道。
而刚入内听到这一幕的墨玉和金武却是相视一笑。
叶橖见两人回来,便停下手中的棋子。
而墨玉和金武则上前行过礼后,将一物放于桌上,那东西用一块黑布盖着,随着金武将黑布掀去,一盏四棱宫灯显现在众人眼前。
叶橖看着四棱宫灯,心中甚是欢喜。
连连赞道:“不错,是本官心中想要的宫灯。”
“点上。”叶橖道。
金武拿来火折子点燃灯油,一豆火苗缓缓燃起,照亮四周,与之前的椭圆形宫灯相比,这四棱宫灯要更加干净些。
叶橖笑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墨玉和金武异口同声道:“很好。”
萧安却有不一样的看法:“本王只想要双子宫灯。”
四棱宫灯制出,经检查也无错处。
叶橖遂将六棱宫灯、八棱宫灯、正方形宫灯以及菱形宫灯图纸拿来交与墨玉。
说道:“明日你告诉灯匠们四棱宫灯可以量产,而本官才给你的这几张草图,按照这盏依次先制出一盏,由本官查看无误后再量产。”
叶橖说完又转头看向萧安,说道:“从明日起一直到这几种新式宫灯量产出售,下官想请王爷坐镇制灯司,以防意外发生。”
萧安将手中的白子放入棋篓中,笑道:“叶大人开口,本王自是要出手相助。”
叶橖朱唇轻扬,说道:“王爷,你又输了。”
夜已深,众人散去。
临走前,叶橖让墨玉留步,将四棱宫灯送给墨玉,说道:“本官见你深夜有读书的习惯,这盏四棱宫灯便赠于你。”
墨玉双手接过宫灯,感激道:“多谢大人!”
金武有些不平衡:“大人,属下也想要!”
萧安却道:“你有不读书,你要这四棱宫灯做什么?给你也白瞎!”
“王爷说这话也太伤属下心了。”金武道。
叶橖笑道:“后续都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