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太忙,叶橖也没想起来这个问题。只在某日听到司门外一阵争执声,等她至司门外竟是空无一人。
因有契约,油光纸线和桃胶还需使用,这便出现一个问题,宫灯要往何处变,另一条道路要往何处走,才能仍需油光纸和桃胶呢。
毕竟违约是赔违约金的,司中皆有定数无法变更,另外她真这么做,恐怕会落个卸磨杀驴的坏名声。
也会影响后续宫灯的售卖。
如往常一般,每当她遇到没有头绪的事情,便习惯自锁于屋内,此次也不例外。
叶橖刚将房门自内锁住,坐于书案前,目光便瞧见一道身影。
竟是萧安!
萧安怎会出现在这里?
萧安似看出她心中所想,开口解释:“鉴于叶大人上次感染风寒,故而此次由本王陪同连带监督。”
叶橖闻言心中骤然生出一个问题:“可下官房中只有一张床,王爷要在何处休息?”
萧安抬手持扇指去,只见书案旁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摇椅。
萧安笑道:“早已准备好,不劳叶大人费心。”
叶橖万万没有想到萧安会有备而来,这弄得她措手不及,不过她脑瓜子飞速旋转,以求应对之法。
思考间萧安俯身贴上来,轻声道:“你赶不走本王的。”
叶橖最终放弃,全身心投入到宫灯的“变”上。
或许想和萧安赶快分开,又或许是她思如泉涌,竟很快便将深入优化完善后的宫灯草图画出九成,仅剩一点收尾。
她正收尾时,一只大手突然伸来,将她手中的笔给提走。
叶橖抬眸看向萧安。
萧安却抬手指向窗外,顺着萧安的手看去,窗外已入夜。
好快啊!
竟不知不觉间已是晚上。而她却不感觉到一丝疲惫。
叶橖起身伸懒腰,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咕噜咕噜——”
按照往常,即便是两日未进饭食,她都不觉得丝毫饥饿感,可这次肚子却叫个不停。
当真是这饭菜害她啊。
往常为她送饭食,都是金武用一漆盘端着,其上放在一碗白米饭,两碟时令青菜,多以清炒烹制。
而今晚饭食以食盒装就,食盒漆黑明亮,边缘描金,其上以螺钿工艺装饰有花鸟图样。
一看就是来自谨王府的物件。
萧安在布菜。
山青色荷叶状高脚盘碟,其外仍雕花描金,华贵无比。
到底是王府的东西,连吃饭碗碟都有装饰。
看着萧安的长指托着描金雕花的菜碟,叶橖思绪不由得被拉回到方才萧安提她笔的时刻。
瓷白的手掌上透着微微泛青的筋,指尖和关节处透出粉白,她脑海中只飘过两个字:矜贵。
萧安眼神招呼她:“过来用晚膳。”
只见桌上摆着六道菜品,两荤三素一道汤,和百姓们过度追求的咸麻辣酸粗制不同,王公朝臣们吃食更多追求的是温和新鲜应时以及精细。
萧安为她碗中夹入一块红烧肉。
叶橖平日多以蔬菜为主,肉类菜品很少沾用。纵使她从未告诉过萧安,萧安也不可能不知。
萧安似注意到她心中困惑,解释:“本王知你日常饮食习惯,但在自锁期间叶大人须得多食荤腥。
萧安是怕她再感染风寒。
她没有反驳,而是听从萧安意见,将红烧肉放入口中,酱汁浓郁,肉烧得绵柔软糯,舌齿轻碰间肉便松散开来,唇齿留香,令人食欲大开。
修修改改又过三日,新的宫灯草图终是画好。
叶橖对此甚是满意,此灯也是中和油光纸和桃胶的重要东西。
福隆长街一如既往的热闹繁华。
叶橖萧安两人先去纸楼,纸楼一切照旧,只是今日不见袁筱亲迎,以往她刚一踏进纸楼,袁筱便上前恭迎。
叶橖随便抓来一个小厮,问道:“袁大掌柜呢?怎么不见她人?”
“纸楼近日正核算帐薄,袁大掌柜参入其中,无暇顾及二位,两位自便。”那小厮回答。
叶橖总觉得那小厮的语气很冷,对她也不如先前热情,希望是她多想。
油光纸一事需与袁筱面谈,既然其在核算帐薄,她也不好打扰,遂转身和萧安前往胶铺。
然等她和萧安到达胶铺后,一问小厮宋长也在核算帐薄,叶橖心头疑云萦绕。
她遂看向萧安:“怎地袁筱和宋长都在核算帐薄,我等倒是白跑一趟。”
萧安与她对视,说道:“反正时间还长,去油坊看看。”
叶橖不知萧安怎会突然想起前往油坊,但还是跟随前往,与袁筱和宋长不同,钱以却在。
钱以见她二人前来,忙上前亲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