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通常都要及时性,如果中间有断开,那么调查便会逐渐失去意义,就更查不出,若强行继续查,其中人力物力所耗可想而知。
恰此时,有灯匠缓步入内。
灯匠躬身行礼:“胶铺宋长求见!”
叶橖看向萧安,萧安抬眸迎上来,两人会意,叶橖收回目光,落在灯匠身上:“让他进来。”
灯匠得命转身出去,再回来时身后跟着宋长。
宋长行礼:“草民已与袁大掌柜商量妥当,请大人前往纸楼。”
金武闻言颇有抱怨:“我家大人是官,好歹也是袁大掌柜登门亲来,怎反倒还让我家大人纡尊降贵去寻她?”
叶橖抬手示意金武莫要再说。
叶橖看向宋长,笑道:“袁大掌柜毕竟是在我制灯司受辱,本官合该亲至纸楼说明此事,将这误会解开才是。”
叶橖踏出灯司大门,再抬脚时便是迈进袁筱的房间。
袁筱见她前来忙起身行礼,虽合乎规矩,但其玉脸上却无笑意,不过无根手指印倒已褪去。
袁筱绷着脸,叶橖倒能理解,谁受辱挨巴掌会开心呢!
叶橖抬手示意袁筱起身,而后众人落座,叶橖如同先前那般倒茶递至袁筱面前,袁筱端起轻呷半口。
袁筱此举便是接受她致歉,也在告诉她心中的怒火已消。
宋长见状从中调和:“此事怕是个误会。”
叶橖顺势接过话茬儿,态度诚恳:“本官从未说过暂不见客的话,是有人假传本官的话。”
纵然猜到宋长在她来前已将事情告知于袁筱,但从别人那里听到和亲耳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叶橖继续道:“只是有一点,那日与袁大掌柜起争执的灯匠并未找到,还请袁大掌柜见谅。”
兴许是她态度诚恳,袁筱长舒一口气,抬眼看向叶橖:“事情已过去这么久,想查恐怕难如登天。大人如此真切,草民便不好再追究。”
袁筱此言已是让误会解开。
良久,袁筱重新看向叶橖,开口:“想必大人应当知晓草民那日登门所为何事?”
“自然知晓。”叶橖闻言笑道。
不过到底是皇商之列,无论何时都以利益为重,倒是也能理解。
叶橖收拢思绪,继续说道:“本官也正因此事而来,本官已优化完善新宫灯,此宫灯和鱼鳔改制过的不同,需要大量的油光纸和桃胶。”
袁筱宋长闻言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袁筱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望向叶橖:“如此甚好,一切全听大人安排。”
宋长接话道:“谢大人。”
误会解开,叶橖心情大好,出纸楼后狠狠伸个懒腰,抬头望向天端,云卷云舒,风起风落,视线收回映入眼帘的已是灯司中庭。
宫灯需大量纸胶油,叶橖便让墨玉核算司中纸胶油库存量。
墨玉手指飞快,不到半盏茶便已清点完毕,将账目递至叶橖面前:“大人请过目。”
果不其然,叶橖如是想。
库存量果然不够,遂她将此事交由墨玉去办。
交代完墨玉补充纸胶油一事后,她遂前往新灯场,在她今日出门前便将宫灯草图交给灯匠,让他们如先前那般制出一盏,拿给她,由她确认无误后再量产。
叶橖抬脚迈入新灯场,只见灯匠们都围在一起。
他们在干什么?叶橖线如是想。
叶橖莲步上前,只见一灯匠在众人围成的环圈里与瞩目下编织宫灯,那宫灯正是她给的草图。
与其余宫灯不同,这盏宫灯上下支撑是双层,其内固定着极细极薄的竹条,内里又有宽圆筒做支撑,向上编织。
他编得快,手也巧。叶橖如是想。
灯匠们见她前来,忙躬身行礼,叶橖抬手示意,灯匠们缓缓起身,让出一个空隙来。
约半炷香后,灯匠已经宫灯骨架编织好,将竹条另一端固定在上支撑的夹缝中。
宫灯骨架编织完成后,灯匠又在骨架上刷上一层桃胶,之后便拿出油光纸按照步骤糊灯。
糊完灯,灯匠开始刷桐油。
一炷香后,草图上的宫灯便成可拿可看的事物。
叶橖甚是欢喜,仔细检查着宫灯的纰漏和毛病,但检查一番后并未找出任何错处。
叶橖连连点头,夸赞道:“真不错,正是本官想要的,既如此,可以批量生产。”
灯匠们闻言欢呼雀跃起来。
编织宫灯投入量产,宫灯的优化完善已进行大半,可叶橖并不满足于此,她要再将优化完善进行到极致。
至于从何处下手,叶橖依旧没有头绪。
鱼鳔宫灯出售已有几日,尚不知反馈如何,要静等。又过两日,事情便迎来转机。
来者仍是工程司司主柳云白。
两人于灯司中庭落座,有小厮上前奉茶,叶橖看向柳云白,笑道:“不知柳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