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橖醒来已是午后。
虽说闭关不自由,可在用饭与休息这两方面时间极其充裕。
这点她还是挺愿意的。
叶橖简单洗漱后便坐在书案前,看着桌上已经画好的菊花花灯草图。
继续定灯芯。
时间随沙流,转眼间便是黄昏时分。
叶橖脑中一团乱麻,整整一个下午都没定出菊花花灯的灯芯,而且菊花要盛开才会好看,合抱状态下的菊花并不好看。
即便是依托想象力,也无法门可循。
入夜时分。
叶橖将菊花花灯草图放置一边,最终决定放弃这款花灯,再寻求其他的花,毕竟天底下的花有那么多,总有合适的。
然,纵使天下繁花众多,能转化运用到宫灯上的屈指可数,需要慢慢甄别。
这个时辰点,再画新的恐怕又要彻夜不眠,故而她提笔,决定先在纸张上写下能转化运用到宫灯上的花的品种。
牡丹、海棠、芍药、梅花、荷花……
叶橖一口气足足写了上百种花,只需从其中筛选即可。
“咚咚咚——”
房门外传来叩门声,叶橖抬头看了一下窗外,已入夜,也到了晚饭的时辰。
漆盘从下门缝被推进来。
叶橖端起漆盘放在桌上,盘内放着两道小菜,一碗稻米饭。
两道小菜,一道是蒜蓉小青菜,另一道则是豆酱拌小葱豆腐。
叶橖喜爱素食,今夜的菜正合她胃口。
菜香与饭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只手,勾起她的食欲。
叶橖迫不及待夹上一块有褐色豆酱与翠色点缀的雪白的豆腐,放入口中。
经过的发酵的豆酱的酱香在入口的那一刻,轰然弥散开,紧接着便是青葱的微微辛辣,又是另一番境地。
豆腐如丝绸般在上颚与舌面合压下软软散开。
酱香,豆香,葱香三香融合,齐力推开她食欲的大门。
豆腐划过喉间时还有第四种味。
是虾酱的味道。
叶橖有些晃神。
食材是灯司常常备着的,也是她常常吃的,可这丰富的味道,却不像灯司厨房内师傅的手艺。
难不成灯司又招了厨子?
晚饭用罢,叶橖拿起盘内放置的信封,拆开,查看,灯司内近日一切平安。
叶橖心甚安。
按照规矩,她遂将手中漆盘重新从下门缝推出去,其余的无需多管。
虽说闭关和蹲大狱没什么区别,但如果不闭关,她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需要忙,根本静不下心。
两相比较,叶橖更喜欢闭关。
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很是自在的。
翌日叶橖早早起身,洗漱更衣,之后便坐在书案前,执笔酟墨开始画花灯草图。
昨日只是在纸上写下花灯的名字,今日则需要将其花形与宫灯结合画出样稿。
以花为原型所制宫灯多半以半合抱状态最佳,且多数花花形相似,比如牡丹、芍药、月季,其灯稿画出来是一款。
思及此处,叶橖停笔。
她将那写满花名称的纸拉至面前,看着名称在脑海中想象着花的样子,凡是花形相同的皆只留一种。
至此,原本上百种花,只剩下不到二十种。
她的工作量减轻不少。
虽说不用画那么多花灯草图,可每一种画起来都是精细活。
一张画完至少要两日,再加上修改,没有五日定不出终稿。
叶橖没有考虑这么多,宫灯是她所热爱的,推行大虞朝灯业是她所期盼的,所以画花灯草图她并不觉得厌烦,相反很享受。
随着花灯草图的不断增多,已是两月过去,至深秋。
秋风从门缝吹进屋内,叶橖浑身战栗,也是画的时间太长,叶橖遂停笔,桌角的那盆兰花最终拗不过秋风,最终枯萎。
休息片刻后,她又重新执笔,还剩下三份,争取一口气画完。
又是半月过去,十八份花灯草图终于完成。
在画这些草图时,叶橖不断拓展思维,植物类的衍生,或许果实类也可以转化制成花灯。
趁着思维活跃,叶橖趁机又画下几张果实类花灯。
有苹果、香梨、橘子等等,甚至还有粽子。
果实本就圆润,很适合被制成花灯,且灯芯也好定,灯距也好找,所以果实类花灯只花了五日时间。
深秋渐终,初冬已至,夜里天气越来越凉。
趁灯匠来送吃食之际,她写信出去,让灯匠为她增被添火。
入冬后,各个官署都会增加过冬物品,以预严寒,制灯司也不例外,无论是三官还是灯匠,居所内都会增添厚被炭火。
以植物转化制作花灯的部分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以动物为原型转化制作花灯。
有花灯前车之鉴,以动物为原型话花灯草图便省心不少。
叶橖依旧先在纸上写下各种动物的名称,然天下动物多如牛毛,选什么动物适合呢?
反过来思考,谁会买以动物为原型的花灯呢?
毕竟动物多如牛毛,人却有限。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
男人多是饮酒狎妓,赌坊挥霍,多数不会买花灯,故而男人首先排除。
老人多半不喜热闹,多半不爱出门,故而也派出。
孩童还小,对世间事物尚未识全,心里的好奇心还很重,是会买花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