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进车里,周开骋的电话就来了,易北棠接起,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周开骋早习惯他的风格,他自顾自呱呱道:“老易老易,我跟赵胤炜今天晚上要在中尊大厦上面看烟花,你要不要带上小源源一块来啊?”
很好,他在周开骋嘴里变成老易了。易北棠看了眼窗外,雪花零零散散的飘洒着,原本想说不去的话,出口变成了:“好!”
也许是沈思源现在对他的依赖,也许是他认定沈思源没去过中尊大厦,也许只是因为想带沈思源去看看烟花,总之,他答应了。
暗房里,沈思源侧躺着,将自己缩在床头,他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全部捂着,在黑暗里呆得太久,他已经不太适应光亮,头顶的白光好像要将他烤到消融,他被照得无所遁形。
易北棠走到床边,掀开被角,突然的光亮让沈思源瑟缩了一下,看着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团的人,易北棠难得的自我反省了一下,去年的沈思源是什么样的?他记得在清吧的第一面,沈思源被孙辉煌箍着脖子,笑得有点纵容有点无奈,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好奇,像刚出笼的小猫,见什么都好奇……才一年多而已,那个生动鲜明的人彷佛褪成了墨色。
“源源,我们出去看烟花要不要?”易北棠不自觉的放轻声音。
沈思源没反应,等了几秒,他的肩膀动了一下,眼睛还是闭着,嘴里跟着念:“出去、看烟花……”
“是啊,去吗?”易北棠声音又轻了几分,就好像他大声一点,沈思源就会被吓坏一般。
沈思源的眼睫颤了颤,再睁开一条缝,他被关得迟钝的大脑在消化易北棠的话,他自己也在揣摩易北棠话里的意思,‘出去’两个字太陌生了,可也激起了他最初的渴望,他原来并不是生长在这里的,他有自己的居所,老破小但很温暖,不像这里,冷冰冰黑黢黢的,模糊的,他是有工作的……
沈思源睁开眼睛,他紧紧的盯着易北棠,那些远去的、模糊的记忆一点点复苏,他有工作,他是图书管理员,他每个月都会回孤儿院……他被关了多久?院长妈妈没有见到自己会不会着急?
是的,他不是禁脔。
沈思源从床上爬起来,点了点头,易北棠把带来的衣裳放在床头柜上,“那源源把衣服换了好吗?”
易北棠的语气像哄小孩,沈思源定定的看着他没有回答,易北棠耐心的等着,也许几分钟,也许几秒钟,沈思源才又点了点头,他当着易北棠的面将浴衣除了,打开袋子,将衣服拿了出来,太久没有穿常服,他的动作有点生硬,这反而让易北棠没有发现他的‘出去’召醒了沈思源。
最佳观赏烟花楼层在36层,全景玻璃,可以360°观赏,烟花燃放点距离中尊大厦直线大约400米,眼睛可以平视,烟花就好像在眼前绽放一般。
36层是旋转餐厅,因为晚上有一年一度的跨年烟花观赏,此时的餐厅已经满座,大多是情侣,小部分是姐妹淘,更小部分的,就是周开骋跟赵胤炜了,餐厅是预约制的,他们报了座位号,侍应生引领他们到了位子,周开骋正跟赵胤炜在吐槽自己家里晚上的奇葩晚餐聚会,见侍应生领着人过来,两人齐齐转头,“小源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周开骋吃惊的站起身。
“变成什么样?”易北棠挑眉问,他牵着沈思源走到两人对面,轻轻按了下沈思源的肩膀,沈思源乖乖的坐下,没有给周开骋回应。
“就是、就是……哎,赵胤炜,你来说,我找不到词。”周开骋用肩膀拐了下赵胤炜。
赵胤炜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先坐下。”
“易北棠,你到底对小源源做了什么?之前在海市,小源源明明……”沈思源定定的看着他,好像在认真听他说话,又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周开骋话头直接顿住。
赵胤炜大概猜到了什么,他拍了拍周开骋的手臂,转而对易北棠说:“要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
易北棠摇了摇头,随即说给沈思源来杯温牛奶吧,沈思源依旧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好奇的转着脑袋,东看看西看看。
“小源源、小源源,我是谁?”周开骋不死心,他指着自己问,沈思源停下好奇的脑袋,定定的看着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周开骋又指着一旁的赵胤炜问:“他叫什么?”
“赵胤炜,你刚叫他名字了!”沈思源说得很慢,但没有像之前结巴了。
周开骋点了点头,“哎,对了,你头发怎么不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