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中午和下午的阳光很温暖,假期里,季梵清没事就在阳台上练习拉琴,学各种新曲子。
许谈有时候打游戏打倦了,会靠在沙发上看她拉。季梵清会用一根黑色皮筋把头发低挽起来,有些短的碎发会在她耳鬓两侧。
琴被放在肩头,右手拿着琴弓在琴弦上拉动,她整个人都在阳光下,极为认真。
*
下学期刚开学第一天,刘婷就开始耳提面命这学期的紧迫性,让大家打起精神来,为中考全力以赴。
并且告知了一模的事情,时间定在三月七号,全市联考排名。
刘婷说这次的排名可以当作志愿分数参考,一下子激起了众多人的忐忑和动力,季梵清倒是很淡定,依旧按部就班,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三月七号是周一,收拾考场的日子就定在了周五。那一天没有自习课,刘婷占用放学后的一点时间讲了相关事宜后才让开始整理考场。
许谈在梧中校门外等了十几分钟也没见她出来,直接随便找了一个学生问了初三所在的教学楼,自己去学校里找。
他之前初中不是在这里上的,以至于许谈对这里面的布局也不太熟悉,他只能看每栋楼的名字。
季梵清所在班级,他之前给她讲题的时候在她的试卷上看到过。
有了这两点,许谈找起来也算有点头绪。
用了几分钟找到了初三一班,整个走廊都是搬动桌椅的声响,还有人来来回回从教室进出搬书。
许谈隔着一扇窗户看到了季梵清,她正蹲在地上收拾桌洞里面的书,桌子上面还有一摞书。
一道阴影忽然将她笼罩,季梵清下意识抬头看去,看到是许谈,她先是愣了一下,她还以为是哪个同学找,“哥哥,你怎么来了?”
“半天没见你人影,还以为你丢了。”
季梵清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最后又强调了一句,“我是因为在收拾东西。”
“嗯,看见了。”许谈靠在桌沿上,声音闲散,“你这些书搬哪去?”
“放隔壁的储物间。”
许谈搬起来一摞,让季梵清带着去,里面放的人不少,靠着墙根开始放,为了让她好拿,他放的比较靠外。把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两人才离开。
最近气温飘忽不定,频繁升降。这天季梵清在阳台的一个小沙发椅上晒太阳,听到许谈房门开的声音,循声看了过去。
他拿杯子去接水,平时透亮的黑眸现在看起来满是倦怠,眼皮无意识地半阖着。
杯子抵住开关,客厅响起热水流动的哗啦声,还有一声他的轻咳。
季梵清想到最近挺多人中招感冒,没忍住问了一句:“哥哥,你是生病了吗?”
“嗯,没什么大事。”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又低又沉。
许谈又接了半杯凉水兑热水,喝了几口,拿起门口衣服架上的一件黑色卫衣外套穿上。
季梵清看他是打算出去,“你要出去买药?”
许谈低头换鞋,“嗯。”
“我去吧,我看你不太舒服。”季梵清说。
平时都是许谈照顾她,现在他生病了,给他买感冒药这点小事她自己还是能做的。
去了大药房,负责卖药的人问了症状,年龄,季梵清都一一回答之后,给了她三盒药,嘱咐了一些吃药注意事项。
季梵清到家的时候,许谈在沙发上坐着,他看起来很困的样子,却没有去睡觉,应该是在等她。
把药放在他面前茶几上,季梵清去找了个黑色记号笔坐在他旁边,拿过一盒感冒灵颗粒,一边说‘这个是冲泡的,一天三次,一次一包,饭后吃’,一边在盒子上写下‘1/3次,饭后’的字样。
接着,下一盒药也是这样,季梵清垂着眼睫认真地交代着。
许谈听着她讲注意事项,看着她写,心里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别扭感觉。
他以前也有感冒生病的时候,岑溪和许泊怀也经常不在家,许谈每次都是自己买药吃,能吃好就行,吃不好就打点滴,他不觉得有什么,也没怪过他们。
但现在,有个人的出现,她的行为告诉他,一个人生病的时候也是可以被照顾的,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
他在这一刻觉得,多一个人似乎也还不错。但许谈一时间又不太想承认自己这矫情的想法,他把这归咎于生病时的脆弱感催化出来的。
季梵清说完之后看了一眼许谈,许谈回过神,表面淡然地给了一句回应,“嗯。”
许谈吃了一点东西后吃了药,回房间睡了一觉,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按开灯,黑眸半眯适应了一下光线,看向钟表,已经七点多了。穿上拖鞋拉开门,正好撞上抬手想敲门的季梵清,许谈问,“怎么了?”
季梵清放下手,回道:“我刚做好饭,想喊醒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