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于胸,当自行调理。无需煎煮服药,回去少用冷水,注意早睡早起。下一位。”
林大夫收回手,确认面前人情况后简单嘱咐两句,直接招手,示意后面补位。
拾草堂推行坐班制,即她和华大夫轮流坐诊门口,每七天一换。
不过这并不代表另一个人就能无事,若是患者指定,或者是门口坐班那边实在是排不下了,屋内也是要继续上班的。
只不过平时更多的关注点在后屋而已。
能开这么高的薪水,果然不可能事少,林大夫在心里想。
她的职业素养很是不错,哪怕在心里已经把不知名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在面对客人的时候依旧得体。
只可惜,大夫的职业素养不能通过空气传播给患者。不然拾草堂的医闹经验就不会像药材消耗一样快了。
这位患者显然也是如此,林大夫甚至可以预设到她的台词。
“啪!”
粗糙的手上没有什么饰品,可拍在桌子上的力气确是十足十的大,半点看不出有病在身的模样。
也的确,毕竟林大夫的医嘱也可以换个方向解读:没病,下一位。
患者的声音很大,带着市民生活里特有的蛮横。
“你什么意思!庸医!我都说了我不舒服,快点给我开药!”
不对?怎么会有人一直要开药?不应该骂两句庸医就结束了吗?
林大夫这才仔细打量了一遍眼前的患者,肩厚腰粗,手臂和大腿都是肌肉,身上的料子灰扑扑的,既没有暗纹也没有刺绣,没什么异常,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百姓。
强行让自己挂上微笑,林大夫再次把掌柜挂出来微笑服务的规定骂了个稀烂,摁住蠢蠢欲动的暴脾气,温柔回答道:“客人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为了这么点小事,不值当,真不值当。”
那人听着更来劲了,把桌子拍的阵阵作响。
“小事?什么叫小事?我的身体是小事吗?”
林大夫眼疾手快给自己挡住飞溅的唾沫星子,防止自己真的吐出来。这可和平时清理创面伤口完全不搭架。
周围的看客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有些排的远的,甚至干脆席地而坐,想看看拾草堂要怎么应对自己医馆的特色危机。
这要是放在别的医馆,随便开两幅安神不伤身的药就过去了,顺便还能赚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拾草堂药材便宜,为了防止有心人骗去草药高价卖出,林大夫和华大夫在开药的时候都是深思熟虑后才会给到方子。
像这种什么事没有,体格健壮,气喘如牛的人,华大夫还会开个医嘱意思意思,那林大夫可是一个字都不会写,美名其曰:蠢货别浪费我时间。
面对今日的患者,林大夫先是镇定的将桌上溢出的茶水擦拭干净,又慢吞吞十分纠结的捧起茶杯,在想要不要喝了一口,在患者快要喷火的视线里,她还是没能下得了这个口。
等到患者的情绪发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松木整切桌子,磕碰坏了,可是要赔的。”
林大夫不愧是花了三倍月薪高清请来的人才,一棵草都不用,就让患者原地复活。
掌柜的经常这么夸她。
她曾经是这家店面上一家铺子的掌柜,老板继承店铺的时候,顺便把她也一起继承了。
林大夫经常推辞这个评价,她认为身后的190+保安天团才是核心出装,自己只是锦上添花,低调,做人要低调。
此刻也是如此,林大夫招招手,角落里应声而起一个人。
拾草堂保安天团之一,若是单单看脸,还有几分圆润憨厚的模样,可当她站起来,190+的身高阴影倾覆在患者身上,好声好气让她坐好时,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才是真正的良方。
如果不配合呢?大概会让对方变得圆润吧。
林大夫不着边际的喜爱想。
只看那患者立刻照做,脸上的蛮横转化为讨好,欺软怕硬无外如是。
又一次,林大夫对着门口探头过来查看情况的华大夫挤眉弄眼,示意她学着点。
华大夫伸出的头又缩了回去,看起来是信号接受不良。
可尽管如此,那患者还是不依不饶,非要个药房才肯走。
见此,林大夫也只好提笔,随意写了点药材给她。
这回真的要招手下一个了,可天有不测风云。
患者才刚刚站定,门口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拾草堂的庸医!杀人犯!我的孩子啊!我们就是有点不舒服,庸医!不给开药就算了,她们还,她们还治死了我的孩子啊!”
患者觉得自己手里的药房有点沉重,不是吧,一模一样的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