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晨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但最惹林凌瞩目的,还是上面凌乱的血迹。
“晨歌——”
“什么?”
林凌抬手把她颈侧的血渍抹去,温声开口。
“下次,弄干净一点。林夕也要用。”
秦晨歌捂住脖子,呐呐回了声。
林凌垂下视线,假装自己在看名单。视线却忍不住聚集在那片血迹上,久久未能移开。
华源的哀求在脑子里响起,她去看了那具尸体,那么小,那么好。
“准备一下,晨歌。去探探他们的老巢吧。”
林凌不在迟疑,将那张纸收进衣袖,
“我要自己去,晨歌,帮我看着点外界。”
“这太危险了。”秦晨歌几乎是立刻回答,她握住林凌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
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让林凌独自冲锋在前的观念。
“我要去!”林凌拂开秦晨歌的手,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要自己去看看。”
我要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不知如何沾染的血渍和华源几乎心碎的脸在林凌脑海里交替回响,心里不知名的愤怒几乎要将她淹没。
越是这个时候,林凌知道自己越是要冷静。
她决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做出错误的决定。
如果她没有亲眼去看看的话。
林凌想。
自己一定会因此后悔的。
不过孤身行动,怎么不算是一时冲动呢?
被绑起来丢进山洞后,林凌的脑瓜子总算是冷静下来,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被反向冲动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的愤怒得到平息,恰恰相反。
山洞里不仅有林凌这样刚刚被绑起来的人,还有被饿的奄奄一息只能蜷缩起来的女性。她身上有不知名的污渍,头发一块一块的,还有不知是泥巴还是什么的黏在上面。
林凌就在她身边,若非能看到她腹部有微弱的起伏,林凌几乎要以为她已经死去。
更引得林凌注目的,更有仰躺在角落,虽然暂时闻不到味道,却可以从露出皮肤的不正常白色里看出,暗示不知死去多久的孩童。
这群人——
林凌的脸上全是自己弄上的烟灰,衣服也换成粗布麻衣,补丁一个接着一个,脚上的草鞋早在一开始就被抢走。
他们语气说是平民,歹人,不如说是山匪,祸首。
林凌的视线被头发遮蔽,狂欢的几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或许是之前完全没有被制裁的原因,就这么任由林凌暗自记下位置和他们的容貌。
她发誓,参与这场罪恶里的所有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另一边。
林夕看林凌跑了也不着急,这不是还有谢安基在嘛。她一甩衣袖,吹着口哨走了。
皇宫外并没有多少人,夕阳的光斜射在墙上,莫名多了几分时间的韵味。
不久前还在被林凌蛐蛐的谢安基就在皇宫门口等着,她来回踱步,时不时看看天色,又深长脖子往皇宫内张望。在看到林凌跑出来的时候,两边都愣住。
林凌特意停下,抱着手站在一边,不走也不让开,就这么直直的看着谢安基。
对面的人一开始还不懂什么意思,直到看到林凌一动不动,这才想起来,心不甘情不愿的向前行礼。
目的达成,林凌嗤笑一声,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在林凌走后,林夕才慢悠悠的走出,看到气呼呼的谢安基,眼珠子一转,人就去守卫旁边,打听林凌又做了什么。
而后不出意外的笑出声。
见到太子行礼,这条规矩是基于太子等于储君的基础上延伸而来。但是皇帝本身对于宫外的礼仪不是很在乎,自己出门在外也不要求官员行礼。
因此,这规矩几乎成了摆设。
现在好了,被林凌拿出来为难谢安基。谢太君心高气傲,平时估计都不会搭理,可谁让刚被告了个雷霆大状,现在怎么都有些风声鹤唳。
林凌当众来这么一下。林夕的笑声更大了,她完全不顾及谢安基黑成碳的脸色。林凌这操作真好笑,不违法不强权,纯缺德。
前些年林夕也是刚刚入朝的年纪,也找这位风头正盛的谢太君示好过。别人就算是不和她站一队,就比如说秦太君和丞相,可二位该有的礼仪和规矩也是一样不少。
唯独她谢太君,嫌弃的态度直接摆在明面上。
这些年林夕和皇帝的关系好了不少,没有像之前那样完全的漠视和剑拔弩张。林凌在场带头的情况下,也可以和皇帝撒个娇。可之前的林夕,是真的可以说是孤立无援,这么些年来在朝堂就和透明人一样,就算是有心报复也无能为力。
现在再想报复未免显得心胸狭隘,林夕不会去做自找麻烦的事。
但跟在林凌后面,对谢太君肆意嘲笑可完全没有问题。
一个失宠的臣子和一个关系一般的女儿,林夕有自信皇帝不会为了这种理由惩罚自己,或许连斥责也不会。
“殿下!”谢安基同样明白这个道理,早年目空一切的报应在这个年纪一一应现。可她还要压着火气,找这位她看不上的大皇子主动和解。
“您看,我们什么时候推进进度呢?”
“急什么。”林夕摆摆手。“人质还在太子皇妹手里呢,你先换出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