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比往常还要清冷。
往常除去取药的老主顾们,也常会有猎户和以采药为生的山客前来售药。
再则,即便没有这些人,日前去山中寻仙君尸骸的也不少,不至于没有一点旁的收获。
但竟然没有人上门,这很不同寻常。
他蹙眉,抬一眼看了陆清弋。
陆清弋以为师兄终于愿意同他说话了,一霎脑袋空白不知要说些什么地啊了啊,然后辛摇树便又低头摆弄他的药草了。
陆清弋失望低头,取了扫帚没精神地打扫。
过午,铺中的药灶上热上了辛摇树家中带的饭菜,修士也不是非得用餐,但面对辛摇树,陆清弋既有认清道府对师兄态度的负疚,又有一点自小对师兄的慕孺,加之饭菜还一看就没有他的份,心中落差难免就可怜巴巴。
辛摇树却并非针对他,只心中记挂着事,无心应对他,微叹,将自己的份让给他:“吃吧。”
陆清弋泪眼扒拉了一口,感动:“师兄……我并不知师尊……他们是那样想的。”他一边抽泣一边打开了话匣:“师兄,这饭菜真好吃,我好久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饭菜。”
“我听说师兄你成亲了,这是师嫂做的吗?”
辛摇树:“我做的。”
陆清弋崇拜无比,更抓紧吃了几口,抬头问:“那师嫂呢,她做什么?”
辛摇树浅笑:“她说,她在休息。”
陆清弋瞬间发现,提起妻子,辛摇树面上的距离明显淡了,许是本能的回避吧,他也不愿再与师兄提起道府,几乎不过脑地抓住这点道:“休息好,师嫂也一定是很好的人。”
辛摇树:“嗯,她很好。”
……空气静了静,一个不愿多说,一个根本没有了解,夸完就没了话可说。
可到底寻回了点昔日同门的亲近,陆清弋将饭菜往嘴里塞的时候也变得半点不含糊,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吃完,他道:“什么时候我去拜访一下师嫂吧。”
辛摇树的面色变了变,冷声:“不行。”
陆清弋怔住。
辛摇树又缓声:“她休息不喜人打扰。”
陆清弋呆呆点头:“哦,好。”
又一时无话,午后的药铺除去浓浓的药味,更冷清了。
仍旧无人上门售药,但不久来了寻陆清弋的小弟子。
弟子年岁不大,板正的一身道府修士打扮,甫一入了药铺,也不识得辛摇树,直奔陆清弋面前:“陆师叔,澜州封川城主派下的那几个修士醒了。”
陆清弋一刹放下扫帚,沉稳问道:“他们可有说是何妖物伤的?”
弟子摇头:“他们不曾见到伤他们的妖物,只道妖物不止一个,分了两拨,第一拨将他们困住,第二拨才是伤了他们的”
陆清弋:“还有呢?”
“妖物缘何就只伤他们,被伤之前去了何处?得罪了什么人?”
弟子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陆清弋:“罢了,我自己去问。”
说着,向外走,可到底还是对请辛摇树回道府不死心,冲回铺柜前:“师兄,我可以当此行没有见过你,但我还会再来的。”
小弟子这时才注意到铺柜中的人似的转了一眼,男子俊美挺秀,气质内敛,悄无声息的,但一旦注意到了,便再难忽视,能被师叔唤为师兄的,若是单论原本的垂天宗,那自是屈指可数,可道府早已数宗合为一体,各种师兄便多了,他犹在琢磨,那边陆清弋已大步老远,连忙对辛摇树恭敬一礼,跟上。
辛摇树看着他们远去,微微皱眉思索他们提及的妖物伤人,应不是发生在天水镇的事,那便是郁林县了。
陆清弋连着两日来寻他,至少也该是前日发生的事。
而前日,他与妻子恰去了郁林县。
辛摇树垂着眼轻轻地笑,他一定是想多了。
辛摇树看看时辰,处理药材的动作快了不少,但这日里,他没有提早回家,而是刻意等到了酉时才动身。
无论何时,这个时辰归到家中,妻子都会在家中,即便是阿波罗出现后。
小舟靠岸,妻子不在钓鱼台,也不在院中。
他想,应是在屋中。
然家中奇异地静,阿波罗独具特色的啾声也不在。
下一刻他入了屋,四处皆没有妻子的身影。
迟疑一会,他去掀了床板,封死的床底下有带着污迹的锁链与鞭子,材质极佳,阿波罗出现后的某一日后,家中便陆续出现了这些。
他是换床单时偶然发现床板有了松动,检查才发现,他猜应是意外,不动声色地将床板放了回去。
数日过去,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增多,看上去阿波罗是没有继续带脏东西回来。
那他的妻子又去了哪呢?
辛摇树失魂落魄地将床榻恢复原状,阖上门,便如他不曾进入一般回到院中等待。
不过片刻,他又起身进了厨房,洗菜择菜做饭……
倏然,屋中传出了妻子的声音,没有掩饰的怒意,似乎在骂人?
辛摇树炒菜的手顿了顿,喜悦情不自禁冒出:
回来了啊,真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