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府中人都如此看待云岫君,杨淞唏嘘之余,倏然觉得云岫君行事实在不道德,为了他的颜面,他在道府中仍可高高在上,清音阁难道就要时时受到魔修的侵扰了?就要眼睁睁看着地脉枯竭灵气受到影响了?
如此怨想的不止杨淞,其下弟子早受不了魔的不时侵扰,当即控制不住地出言怨怼,言辞间恍若云岫君非是什么退魔功臣,更像是个什么罪人。
段川心底乐开了花,面上却正色:“师兄也不过有心无力罢了,道府却是绝不会弃诸位为不顾的。”
……
宾主尽欢,段川回到杨淞安排的院落。
院内宽敞,灵花异草芬芳扑鼻,显见是为贵客准备的院落,段川招了个小弟子:“去问问我们的云岫君,十二剑气的排布可有回忆起来?”
小弟子应声而去。
段川入了最大的正屋休息,倏地发出声状似不屑的笑音,退魔第一人,多风光,如今还不是什么都不是。
要他说,辛摇树便该死在外头,众人还会记得他的付出些。
当然,若他仍是以往那剑指魔渊的第一人,道府诸人也不敢如此,可他偏偏活着回了道府,实力却大不如前,脾性也变得一味软和。
这不生生令诸位尊者长老尴尬吗?
见着他便会生出惭愧,尊位坐得也不安生,可若要让出已经得到的位置,谁又肯?
那只能“第一人”白玉有瑕了。
也不知谁起的头,有了一次便有了往后的无数次,几年了,其实也不是非得再抹黑一下辛摇树,可谁让他昔日留下的功绩太多,太令人望之莫及。
总是要踩一脚,令白玉染尘,才更有他彰显的时候。
段川犹想着,被派出的小弟子已经捧了从云岫君处讨来的图纸,上有十二道封印剑气的排布。
*
未免夜长梦多,第二日一早,杨淞便带道府众人去往了魔器封印之处。
石柱林立,法阵相叠,魔器牢牢被封印在石坛之下,偶有灵光于阵纹上闪过,是法阵在自发地压下了魔器的反抗。
没有半丝的魔气溢出,足以见得封印是极稳的。
然则,能令法阵生生不息压制魔气的灵力来源却是地脉,地脉与天地生衍,常是仙灵宝地诞生的判定之一。
清音阁的旧址于此,又迁回于此,无不有舍不得此绕地脉而生的宝地,此时或许还看不出封印的影响,可谁能保证魔器不会耗尽地脉的力量呢?或者原是能保千年生息的地脉,却因魔器而只能保得百年呢?
修界渐稳,道府又有实力,清音阁自是不想留着这等隐患在门内,况且还要时时防着魔修的侵扰,烦不胜烦。
甫一到地方,杨淞便引着段川看封印,辛摇树立在外围,注视着天际,微微皱了眉,段川问他要了十二剑气的排布,欲用此重创欲前来抢夺魔器的魔修。
为此,自从道府出发时,便向外放出了解除魔器封印的消息。
对此举辛摇树不置可否,固然他昔日为防止魔道夺取魔器而留有剑气,可段川大张旗鼓至此,他总觉得会引来一些更不好对付的存在。
与魔对抗百余年,即便前任魔主死在他剑下,众魔退回魔渊,辛摇树仍本能地戒备。
最外层的封印法阵毫无意外地解开,段川继续往下,石坛开始动摇,隐有魔气溢出,又很快被深层法阵与内部剑气压下,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以阵盘开始为剑气移位。
此刻真正面对这些剑气,段川才倏然意识到云岫君曦光剑到底是何等强悍的存在,光是为剑气移位他便汗湿后背,而为达目的,他还并不能放任这些剑气冲出。
余光微扫到一眼辛摇树,段川咬牙坚持。
清音阁外,除去看守宗门的,其余弟子早已退到了后山处严阵以待,青面魔主早已数次想冲入,只要先一步夺得嗜血葫,又何惧占了魔渊的恶女!
闻续樱像是知晓这些蠢蠢欲动的魔心中想法似的,花枝威胁地动了动,魔修接连小打小闹的进犯,她不信清音阁会没有防备,此刻里头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陷阱。
她自是不惧怕陷阱,只气运者嘛,再不行也得天独厚着,不能小觑。
尤其是她如此费心安排,也多为了适应这个小世界的力量体系,也免得崩坏这个小世界。
闻续樱花枝又威胁地摇摆几下,觉时机差不多了才对部下道:“放他们去。”
话音一落,乌鸦鸦的魔掠过闻续樱向清音阁扑去。
气流带动闻续樱的衣摆,但她并未动,而是远远观测着天际,等待着封印解开后更混乱的时机。
又过一会,远处天际上涌出一片黑气与剑光,剑光扫了黑气一角,黑气立即真空般消失。
即便距离远,也可感那剑气的强悍霸道。
闻续樱料中陷阱般地弯了弯唇,这才起身戴上兜帽。
阿波罗兴奋地先一步向前冲,金羽闪亮,转眼不见,闻续樱不紧不慢跟在后。
然不过片刻,阿波罗又像见鬼一样飞回来,啾声爆鸣:“啊啊啊续樱!你夫君!我见到你那个便宜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