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生了......快意。
一日日等待的空落,一夜夜辗转的思念,唯有反复咀嚼品味往日温情熬过,想念妻子的触碰,期待她的嬉弄,所有混着欺骗的甜言蜜语在心底酿成了深入肺腑的毒药,浸得他变得疯狂与凄然。
偶尔才能从自毁中感受到妻子对她的在乎,因为她让他不要被欺负。
然则,他又等到了她,她果然因此生气了,蛊惑般的轻语浑如诱人堕落的魔,一丁点的在乎便令他溃不成军,他压下快意,微遮下眼睑问她:“那你想如何?”
闻续樱一怔,反应过来辛摇树没有生气,而是在对她的质问做出回应。
她想如何?
她自然是想完成任务拿走她的那份奖励。
美眸清暗一瞬,又绽出满是戏谑潋滟的流光,她与辛摇树贴耳:“当然是夺回你失去的一切啊,我会帮你的。”
辛摇树微瞧她按在自己心口的手,纤白细长,每一个指甲都染着鲜色的丹蔻,几乎不用想,便知她别有用心,可她还会和他在一起不是吗?
“好。”辛摇树没有犹豫地答应。
他答应得太爽快,闻续樱探究地望入他的眼:“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帮你?要怎么帮你?”
辛摇树摇头,他不好奇,他只在乎:“你不会再走了对吗?”
闻续樱唇角微扯平松开他,她无法给辛摇树保证,她大可欺骗他,但辛摇树未免被她骗得太可怜了些。
膝盖撤出,沉默的态度已经代表了她的回答。
辛摇树落寞无比地没有动,双手仍向后反撑着花墙,指节用力得发白。
闻续樱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他展开的腰身,洗旧的青衣一直很是眼熟,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即便瘦了,骨架比例仍在,呼吸向下流淌时,胸膛与腰稳得正好,而从衣下岔出的一条腿,裤腿修长,微堆起来的褶都称得上极佳。
他的身体闻续樱还是很喜欢的,但不可以。
早已不是休假时的夫妻游戏,作为恶女干部,她还是略懂一些任务界限的。
闻续樱强迫自己扭过头。
辛摇树翻涌的幽微念头宛若兜头一盆冷水,无端地意识到——
他失去了对妻子的吸引力。
辛摇树面色一刹煞白,阿波罗都有些不忍心看了,迟疑地想要不要安慰一下?但迫于闻续樱的淫威,它还是拍动翅膀,追着闻续樱离开的方向跟上。
闻续樱进了留给辛摇树旁的另一间房,阿波罗从后跟入问:“你真要帮他啊?”
“不然呢?”闻续樱眸光潋滟地晃了晃,嗓音回味般悠长:“毕竟他是我的......夫君啊。”
阿波罗控制不住地炸毛,黏稠的“夫君”二字,太温柔太诡异了,好得简直像是个在觊觎灵魂的恶魔。
阿波罗不动神色地远离闻续樱,不知从那冒出来的花枝将它推回了闻续樱面前。
大恶女抛给了它两瓣不明物体,开始吩咐它做这做那。
*
晚霞散去,天黑了下来。
辛摇树摊开手,掌心伤处只剩下了一点指痕,修士的身体恢复能力本就强,何况还服下了妻子带回的丹药。
分开的房间无形中将他们的夫妻关系拉开了某种陌生的距离,辛摇树再次意识到,妻子回来了,但真的没有那么喜爱他了。
或者说,是他不能吸引她了。
阿波罗飞离时,流光一样的拖尾刺得他双眼一阵生疼,他想,在妻子的心里,阿波罗都比他重要,一人一鸟进房时微贴在一起的距离,太过令人嫉妒。
甚至嫉妒得想要......取代,即便它只是一只鸟。
他出神地望着阿波罗消失的方向,静静地感受心间扭曲了情绪,不止是嫉妒,还有不安、怀疑、自厌、哀怨……
这些情绪如毒瘴般潜伏在他心底,不去想时,他还尤可渊静自持,然甫一出现,便遏不住地疯涨。
他绷直下巴,努力驱散崩坏的情绪,安静极了地立在没有点灯的院落中。
倏然,妻子的房中有灯亮起,她的影子靠近了门扇。
门被打开,她没有停留地朝隔壁敲门:“辛摇树,你睡了吗?我带你去吃晚饭。”
很漫不经心的语调,然也就一瞬,辛摇树眉眼间的阴郁春雪般飞快消融,轻快答应:“好。”
声音自后而来,闻续樱微怔,寻眼望去,黑暗中的郎君眉眼平和,气质温淡,唯眼神有些直勾勾,乍看下,存在感极强。
他难道一直站在院中?
算来她与阿波罗进屋也有两刻,虽不算特别久,但黑漆漆的不进屋也是奇怪。
而客栈伙计也没有来点灯,闻续樱肯定,辛摇树是有点衰了。
不过没关系,她会帮他的。
她绽开笑,像个关心丈夫的妻子:“你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