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家宴,此时大厅里并没有佣人伺候。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转过头看了一圈,她翻了个白眼,一边推开椅子站起身,一边没好气地阴阳怪气道,“行,每次没人伺候的时候,又是我来伺候你们两个了。”
又是“伺候”;又是“你们”,那个“又”字轻飘飘地在空气里散开。她和我在家她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她照顾这个“疯子”和老爷子的次数,多到已经变成了她随口而出的肌肉记忆。
很快,她端着一杯温水走到了AK身侧,道,“温度正适宜,大少爷,请慢用。”她微微弯下腰,双手把水杯递过去,有些懊恼也有些赌气地对着AK笑得一脸谄媚,像极了青梅竹马在一起玩过家家的小朋友。AK接过水,一脸得逞的表情毫不掩饰,那样子如果老爷子不在旁边,他估计要让她喂给他喝了。
一场家宴,吃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地烧着酸苦。待老爷子吃好离开,我和她也回了卧室,我没说话,直接进了浴室淋浴。洗完澡出来随便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就靠在了床上;她看了我一眼,转身走进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坐过来,” 她对我说着。我挪到了床边坐下,她站着帮我吹头发,我把头轻轻靠在她怀里,吹风机在响着,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话。
晚上躺在床上,
我:还有两天就回去了,你需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吗?
她:差不多了吧
我:明天做什么?
她:明天……,明天有两件事。明早我要早起,去祭拜故人,中午左右就回来了;晚上有个酒局,需要去一趟。
我:祭拜故人?是谁?
她:我能不说吗?
我:不方便说吗?
她:说了你又不高兴
我:该不会又跟AK有关吧
她:……,明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我:还真让我猜着了。
我:你连这种事都要陪他去?
她:是我需要去,不是陪他。他母亲是个很好的人,可惜了,好人不长命。
她:你知道我小时候只有老爷子陪着,可老爷子有那么多事要管,分给我的时间也不会太多。那时我常去他们家玩,伯母待我很好,也很照顾,老爷子忙起来的时候,也会允许我在他们家小住。可是生老病死啊,一场急症,很快便结束了。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不知道该怎么接。我知道她母亲抛弃了他们父女俩,是那个人的母亲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照顾体贴她。他们,原来那么早之前就是一家人了。
一早,她一身黑色长裙,端庄典雅。我看着她下楼,车已经等在楼下。再回来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我见车子驶进庄园,变去下楼迎她。午饭我和T一起吃的,T也随我一起一前一后的走向她。
我:回来了,都顺利吗?
她:挺好的。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摘下黑色的帽子递给佣人,然后把胳膊上系着的白色丝带也解了下来。拿掉带子的时候,白色丝带从她手指处沾了一丝血迹。“怎么受伤了?”我看到血渍拿起她的手看着。她看了一眼,似乎连自己都没察觉到,“没注意,可能划到哪里了吧,”她说着。这是佣人来找我,让她去一趟老爷子的书房,“你先去忙吧,”我说着,放下了她的手。
她手上的伤口很浅,是两道细细的痕迹,
T:老大不用担心,老板手上就是小伤口,估计今晚最迟明天也就好了
我:我知道。那么不小心,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我随口抱怨了一句,心疼她,也怪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受伤。
T:一看就是钢丝一类刮了一下,再或者是被琴弦一类的暗器伤到了一点。
T给出了专业分析。等等,“琴弦?”我重复了一次。难道她去祭拜的时候弹琴吗?我忽然想到之前她陪我回老家,XZ来找她时,她在公园里弹古筝的样子。XZ那时说的话我不知道有几分真,但她手上的伤痕,T给了分析,我做了推论,就差问她求证了。可我不敢问,她没告诉过我她会弹琴,更没为我弹过,我怎么问,我问不出口。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快,她从书房出来后和我坐在园子里背靠背的晒太阳,姐姐还有其他我不认识的人走过来,她一边和他们聊天,一边时不时也跟我说话,不过始终靠在我身边,没有离开。这忽冷忽热的感觉,我说不上来。
晚上她出去应酬,她昨天说过的。我问她要不要我陪她去,怕她喝多了。她说不用,说今晚的聚会都是道上的人,是我没认识,打起交道来不方便。我没再多说,只嘱咐她别喝太多了,要注意安全。她换好衣服就下楼离开了,我在窗台边叹了口气,“□□聚会”,呵,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子的。
夜深了,她还没有回来。我下楼找佣人送杯水上来,碰见了一起走来的R和T,
T:老大,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我:嗯。XX(她)还没回来,我们要不要去接她
R:晚些就回来了,不用担心
T:老大,那聚会咱们可不能去。道上的聚会最忌讳生面孔,你去了就怕有人生事
我:这么严重,你怎么不跟着。
我对R说,
R:大小姐她没事,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回去休息了。
R说完便走了,很明显不愿意多说。R这么放心,是因为她实力够强,这是事实;还是有其他保障,比如有其他人护着她……。
不知道是凌晨几点,车灯闪过窗户,我还醒着,屋里没开灯,向楼下望去。AK的车停在房子前,等了许久她才从车里下来,身上披着那件黑色大氅,状态明显是喝大了。AK下车去扶她,她脱下大氅还给AK,又脱下了高跟鞋,把鞋提在手里,跟AK挥手道别。我等了许久,她都没有上楼,不一会儿,门口塞进来一张纸条,我开门一看,佣人拿起地上的纸条递给我,她写的“回来太晚了就睡客房了,明早可以过来找我。” 她怕自己的状态打扰我休息,却不知道我一直在醒着等她。